摘要
工程水泥基复合材料(engineered cementitious composite,ECC)是一种在拉伸荷载下具有应变硬化和多缝开裂特性的高性能材料,为提供ECC应用于受力构件的界面黏结理论依据,对21个钢筋ECC试件进行两端对拉试验,考察ECC强度等级、黏结长度及聚乙烯醇(polyvinyl alcohol,PVA)纤维体积掺量对黏结性能的影响。试验过程中,采用数字图像相关(digital image correlation,DIC)技术对ECC表面的应变分布进行非接触式全场监测。同时,通过钢筋铣槽贴应变片和分布式光纤的方法,获取钢筋应变和黏结应力沿锚固长度的分布曲线。结果表明:纤维的桥联作用有效抑制了钢筋ECC试件中微裂缝的扩展,试件最终破坏时仅出现1~2条平整的横向裂缝;两端对拉试件的受力过程可分为弹性阶段、裂缝形成阶段和稳态开裂阶段;在其他参数相同的情况下,钢筋ECC试件中基体材料的抗拉贡献显著高于钢筋混凝土试件;在相同的应变水平下,ECC承担的荷载随其强度等级的提高而增大,随黏结长度的增大而减小,提高PVA纤维体积掺量对ECC抗拉贡献的提升有限,掺量达2.5%时才有明显改善。相较于传统的钢筋混凝土构件,钢筋ECC构件表现出更优异的裂缝控制能力和界面黏结性能,具有良好的应用前景。
Abstract
Engineered cementitious composite (ECC) is a high-performance material with strain-hardening and multiple-cracking properties under tensile loading. To provide a theoretical basis for the interfacial bond of ECC applied to force-bearing members, 21 reinforced ECC specimens were subjected to double pull-out tests, and the effects of ECC strength grade, bond length, and polyvinyl alcohol (PVA) fiber volume fraction on bond performance were investigated. During the test, the digital image correlation (DIC) technique was employed for non-contact full-field monitoring of the strain distribution on the ECC surface. Simultaneously, through the method of attaching strain gauges in rebar grooving and distributed optical fibers, the distribution curves of rebar strain and bond stress along the anchorage length were obtained. The results indicate that the fiber bridging effect effectively inhibits the propagation of microcracks in reinforced ECC specimens, and only one or two flat transverse cracks appear at the final failure of the specimens; the mechanical process of double pull-out specimens can be divided into elastic stage, crack formation stage, and stabilized cracking stage; under the same other parameters, the tensile contribution of the matrix material in reinforced ECC specimens is significantly higher than that in reinforced concrete specimens; at the same strain level, the load sustained by ECC increases with the increase in its strength grade and decreases with the increase in bond length; increasing the PVA fiber volume fraction provides a limited enhancement to the tensile contribution of ECC, and significant improvement is achieved only when the fraction reaches 2.5%. Compared with traditional reinforced concrete members, reinforced ECC members exhibit superior crack control ability and interfacial bond performance, showing good application prospects.
钢筋和混凝土的界面黏结性能是保证二者协同工作的关键,影响着钢筋混凝土(reinforced concrete, RC)构件的变形、承载力及破坏模式等[1-5]。为合理地设计钢筋混凝土结构,有必要对钢筋和混凝土的黏结性能进行全面的研究。钢筋与周围混凝土之间的黏结力主要由胶结力、机械咬合力和摩阻力组成[1,6]。目前,常用的黏结性能测试方法包括中心拔出试验[7]、两端对拉试验[8]和梁式试验[9],分别用于评估梁端纵筋、纯弯段处裂缝间及剪弯段的黏结锚固性能(图1)。
图
1
钢筋混凝土构件黏结性能测试方法
Fig.
1
Test method for bond performance of reinforced concrete member
工程水泥基复合材料(engineered cementitious composite, ECC)是一种由纤维、细骨料、水泥和外加剂组成的新型土木工程材料,具有优异的耐久性和延展性,其极限拉伸应变可达3%[10-12]。相较于传统钢筋混凝土构件,钢筋ECC构件的延性、抗弯性能、抗剪性能及耗能能力显著提升,且具备优异的裂缝控制能力[13-18]。Bandelt和Billington[19]研究了纵筋配筋率和加载方式对钢筋ECC梁变形能力的影响。结果表明:随着纵筋配筋率的增加,传统RC梁的延性降低,而钢筋ECC梁的延性增强;当配筋率超过0.70%时,钢筋ECC构件可满足大多数工程对变形能力的需求。Zhang等[20]采用ECC材料替换RC梁和梁柱节点中的混凝土,并分别进行了四点弯曲试验和低周往复荷载试验。结果表明,ECC的掺入显著提高了RC构件的抗剪承载力,降低配箍率的ECC节点比配置密集箍筋的混凝土节点表现出更优异的耗能能力。张富文等[21]提出采用ECC加固修复震损RC框架的方法。结果表明,ECC加固震损框架具有优异的抗震性能和刚度退化性能,可以使构件的耗能能力恢复至原有水平。
关于钢筋在ECC中的黏结性能,现有研究通过中心拔出试验系统探讨了试件尺寸、锚固长度、保护层厚度、钢筋直径、钢筋形状、ECC强度和纤维体积掺量对黏结性能的影响机制[22-25]。在此基础上,提出了许多黏结-滑移本构模型[22,26-27]。然而,中心拔出试验主要模拟梁柱节点或梁端纵筋的受力状态,其分析通常基于黏结应力沿锚固长度均匀分布的假设。现有研究[28-29]表明,随着试件锚固长度的减小,黏结应力分布更均匀,但较短的锚固长度会导致测得的黏结强度显著高于实际结构。另一方面,在中心拔出试验中使用较长的锚固长度会使最大和最小黏结应力之间产生较大的变化,取这些试件的平均黏结应力难以反映真实分布规律。因此,对21个长锚固(500 mm和700 mm)钢筋ECC试件进行了两端对拉试验,以模拟研究梁跨中裂缝间或轴心受拉构件中ECC和钢筋的黏结机制。由于两端对拉试验中黏结应力难以直接测定,通过钢筋铣槽后内贴应变片和分布式光纤的方法,研究了钢筋应变和黏结应力沿锚固长度的分布规律。同时,结合数字图像相关(digital image correlation, DIC)技术监测ECC表面的应变分布,以揭示钢筋和ECC间的界面黏结机制。
1 试验
1.1 试验材料
1.1.1 钢筋
本研究所用钢筋为HRB400E热轧带肋钢筋。从与两端对拉试件相同的钢筋上切取拉伸试样,并根据GB/T 228.1—2021《金属材料拉伸试验第1部分:室温试验方法》[30]规定的方法和要求进行拉伸试验,测得的拉伸应力-应变曲线如图2所示。
图
2
钢筋拉伸应力-应变曲线
Fig.
2
Tensile stress-strain curves of steel bar
1.1.2 混凝土
制备了混凝土和ECC两种胶凝材料。混凝土的配合比见表1,使用的原材料包括强度等级为42.5R的普通硅酸盐水泥、细度模数为2.60的天然河砂、粒径为5~20 mm的天然碎石以及减水率为30%的聚羧酸高性能减水剂。根据GB/T 50081—2019《混凝土物理力学性能试验方法标准》[31]规定的方法对边长为150 mm的混凝土立方体试件进行抗压试验,测得28 d标准抗压强度为46.14 MPa。
表
1
混凝土配合比
Tab.
1
Mix proportion of concrete
1.1.3 ECC材料
ECC的原材料包括强度等级为42.5R的普通硅酸盐水泥、粒径为94~136 μm的石英砂、抗拉强度为1 620 MPa的聚乙烯醇(polyvinyl alcohol, PVA)纤维(纤维长度12 mm、直径40 μm、密度1.3 g/cm3)、Ⅰ级粉煤灰及减水率为30%的聚羧酸高性能减水剂。基于以往的研究[32],设计了5种ECC配合比(表2)。依据JGJ/T 70—2009《建筑砂浆基本性能试验方法标准》[33],采用边长为70.7 mm的立方体试件测试ECC的28 d标准抗压强度,结果列于表2。
表
2
ECC配合比
Tab.
2
Mix proportion of ECC
根据JSCE[34]的建议,采用狗骨状试件测试ECC的单轴拉伸性能,测得的拉伸应力-应变曲线如图3所示。可以看出,所有ECC试件均表现出显著的应变硬化行为,极限拉伸应变高达3%。在PVA纤维体积掺量相同的情况下,随着ECC强度等级的提高,其单轴抗拉强度显著增大,而极限拉伸应变无明显变化。在水胶比相同的情况下,随着PVA纤维体积掺量的增加,ECC的抗拉强度和极限拉伸应变增大,而抗压强度降低。
1.2 试件设计与制作
如图4(a)所示,共制备了21个两端对拉试件,根据ECC强度等级(E30、E40和E50)、黏结长度(500 mm和700 mm)和PVA纤维体积掺量(0、1.5%和2.0%)将其分为8组,每组3个名义上相同的试件。所有试件的截面尺寸均为150 mm×150 mm,两端钢筋外伸150 mm用于试验机夹持(图4(b))。
图
3
ECC拉伸应力-应变曲线
Fig.
3
Tensile stress-strain curves of ECC
图
4
两端对拉试件
Fig.
4
Double pull-out specimens
所有对拉试件的详细信息如表3所示。采用以下命名方式:编号中的“E”和“C”代表基体材料分别为ECC和普通混凝土;“30”、“40”和“50”代表ECC/混凝土的强度等级;“500”和“700”代表试件的黏结长度;“0”、“1.5”和“2”代表PVA纤维体积掺量。如E40-500-2代表ECC强度等级为E40、黏结长度为500 mm、PVA纤维体积掺量为2.0%的两端对拉试件。
表
3
试件基本参数
Tab.
3
Basic parameters of specimens
1.3 应变片和光纤布置
为研究钢筋应变沿锚固长度的分布规律,用铣床在钢筋两侧纵肋处加工出3 mm×5 mm的凹槽,分别布置应变片和分布式光纤(图5)。每个试件在凹槽中布置3根分布式光纤,取其测试结果的均值作为试验结果。图6为钢筋应变片的布置方案,对于锚固长度为500 mm的试件,相邻应变片之间的距离为38 mm,两端应变片距端面的距离为22 mm;对于锚固长度为700 mm的试件,相邻应变片之间的距离为50 mm,两端应变片距端面的距离为25 mm。
图
5
应变片与光纤布置
Fig.
5
Arrangement of strain gauges and optical fibers
图
6
应变片沿锚固长度的分布
Fig.
6
Distribution of strain gauges along anchorage length
1.4 测试装置和加载制度
如图7所示,两端对拉试验在2 000 kN液压伺服试验机上进行,加载速度为6 kN/min。试验过程中,通过静态数据采集仪(图8(a))和光纤应变测试仪(图8(b))记录钢筋的应变。同时,采用DIC技术监测试件破坏过程中的裂缝损伤,具体步骤如下:1)试验前先用白色哑光漆在试件表面进行喷涂,等到白漆晾干后使用黑色哑光漆在试件表面喷涂均匀的散斑;2)利用最大分辨率为4 096×3 000的CCD相机(图8(c))采集变形前后的散斑图像;3)基于千眼狼牌RDIC(1.31.6R版本)软件(图8(d)),将散斑图像解析为灰度图像,得到试件表面的应变场。在DIC分析中,针对500 mm×150 mm和700 mm×150 mm两种尺寸的试件,采用的有效分辨率分别为2 750×825和3 850×825;子区大小设置为9像素×9像素;子区间距设置为3像素;相关系数阈值设置为0.98。
图
7
试验加载装置
Fig.
7
Test loading device
图
8
数据采集装置
Fig.
8
Data acquisition device
2 结果及讨论
2.1 应变云图及破坏模式
图9显示了所有两端对拉试件在加载过程中的应变云图及最终破坏模式。对于钢筋混凝土试件,在加载初期,混凝土仅在主裂缝形成位置出现应变集中现象,其他区域的应变水平较低。在最终破坏时,混凝土中部形成了一条较宽的横向主裂缝,顶部和底部出现许多弯曲的斜裂缝(图9(a))。裂缝形状的不规则性归因于较硬的粗骨料阻碍了混凝土中裂缝的扩展[35-36]。对于钢筋ECC试件,在加载初期,ECC表面出现多处应变集中区域(图9(d)、(f)和(g)),意味着出现了多条微裂缝。然而,得益于PVA纤维的桥联作用,这些微裂缝没有进一步扩展为宏观裂缝。随着横向主裂缝的形成,原受拉张紧的ECC突然断裂回缩,应变能瞬时释放,试件表面的微裂缝实现了“自愈”。在最终破坏时,ECC表面仅出现1~2条平整的横向裂缝,整体性较好(图9(b)~(g))。
图
9
两端对拉试件的应变云图及破坏模式
Fig.
9
Strain contours and failure modes of double pull-out specimens
2.2 钢筋应变的分布规律
如图10所示,钢筋混凝土两端对拉试件的受力过程通常分为3个阶段,即弹性阶段、裂缝形成阶段和稳态开裂阶段。在弹性阶段,黏结滑移行为主要发生在试件两端的局部区段(定义为黏结应力传递长度lt)内,其余区段则保持钢筋与混凝土的变形协调状态,不产生黏结应力。如图10(a)所示,钢筋应变(εs)在加载端达到最大值εs1(式(1))。受混凝土拉伸刚化(tension stiffening)效应的影响,钢筋的应变随其埋置深度的增加而减小,并在距加载端lt处降至最小值εs2(式(2))。
(1)
(2)
式中:N为两端施加的拉拔力;σs为钢筋应力;Es为钢材弹性模量;As为钢筋横截面积;Ac为混凝土/ECC的横截面积;Ec为混凝土/ECC的弹性模量;εc为混凝土/ECC的平均应变,可以通过试件的平衡方程计算:
(3)
假定钢筋和ECC在拉伸方向的应力-应变关系是线性的[28],即
(4)
(5)
将式(4)、(5)代入式(3)得
(6)
随着拉拔荷载的增大,传递到混凝土上的应力最终超过其抗拉强度,导致混凝土在其最薄弱截面上形成第一条裂缝,两端对拉试件进入裂缝形成阶段。如图10(b)所示,在裂缝截面处,钢筋无法通过黏结应力将荷载传递给混凝土,必须单独承担其全部,导致钢筋应变由εs2激增至εs1。远离裂缝处,钢筋周围又出现混凝土,钢筋可以再次通过黏结应力将部分荷载传递给混凝土,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一个点(距开裂截面lt处)。超过这个点,钢筋和混凝土重新达到变形协调状态。
随着荷载进一步增大,在第一条裂缝两侧的应变协调区中出现第二条裂缝;同理,第三、四条裂缝依次出现,各裂缝之间的距离为Sr。如图10(c)所示,当裂缝间距满足lt<Sr<2lt时,试件进入稳态开裂阶段[37-38]。在此阶段,尽管拉拔荷载持续增加,试件裂缝数量没有进一步增加,这是由于裂缝间距不足以使混凝土中的应力超过其抗拉强度。
图
10
两端对拉试件的应变及黏结应力分布
Fig.
10
Distribution of strain and bond stress of double pull-out specimens
图11为本研究两端对拉试件在加载过程中钢筋应变沿锚固长度的分布规律,其中,实线和虚线分别为应变片和分布式光纤的测试结果。可以看出,应变片和分布式光纤测得的钢筋应变整体分布趋势一致,但应变片结果仅能反应钢筋部分位置的应变,相邻测点间存在大量盲区,无法准确测量开裂截面处的钢筋应变。分布式光纤的结果表明,在加载初期,钢筋应变曲线在加载端附近较为陡峭,而在其余区域相对平缓。随着两端拉拔荷载的增大,ECC在其最薄弱截面处出现第一批横向裂缝,开裂位置原本由这部分基体承担的荷载逐渐向钢筋转移,导致钢筋应变激增。图12对比了两端对拉试件在裂缝截面处的钢筋应变(ε1)与裸钢筋在相同荷载水平下的应变(ε2)。结果表明,3种荷载水平下的ε1均低于ε2,说明即使在开裂截面处,也有一定的应力从钢筋向周围仍然完整的ECC部分传递。
图
11
钢筋应变沿锚固长度的分布
Fig.
11
Distribution of rebar strain along anchorage length
图
12
不同荷载水平下ε1和ε2的对比
Fig.
12
Comparison of ε1 and ε2 under different load levels
2.3 荷载-平均应变关系
图13为本研究两端对拉试件的荷载(N)-平均应变(σsm)曲线。可以看出,在初始加载阶段,钢筋混凝土试件的N-σsm曲线几乎为线弹性。当荷载增至开裂荷载(Ncr)时,曲线呈现近似水平段,标志着试件进入裂缝形成阶段。此后,钢筋混凝土试件裂成许多不同长度的混凝土块,并进入稳态开裂阶段,此时,N-σsm曲线恢复线性增长直至钢筋屈服,达到极限荷载(Nu)。与普通混凝土不同,ECC的多缝开裂和应变硬化特性导致其与钢筋的协同受力机制存在显著差异。具体表现为钢筋ECC试件的N-σsm曲线在达到极限荷载之前未出现明显的水平段,且曲线的斜率随荷载的增大而逐渐降低,直至达到极限荷载。
为了衡量两端对拉试件中基体材料的抗拉贡献,通过从试件总荷载中扣除相同应变下裸钢筋的承载力,得到混凝土/ECC承担的荷载(Ncm)与平均应变间的关系(图14)。
图
13
荷载-平均应变曲线
Fig.
13
Load-average strain curves
图
14
基体材料承担的荷载-平均应变曲线
Fig.
14
Load-average strain curves of matrix material
从图14(a)可以看出,对于抗压强度和黏结长度相同的ECC试件和普通混凝土试件,在弹性阶段,二者的Ncm差异不大;在裂缝形成阶段和稳态开裂阶段,ECC试件在给定应变下的Ncm显著高于普通混凝土试件,说明ECC参与工作的程度更高,与钢筋有更优异的黏结性能。如图14(b)和14(c)所示,两端对拉试件在给定应变下的Ncm随ECC抗压强度的增大而增大,随试件黏结长度的增大而减小,说明可以通过提高ECC的强度等级或降低试件的黏结长度改善钢筋-ECC的界面黏结性能。如图14(d)所示,当PVA纤维体积掺量由1.5%增至2.0%时,ECC的抗拉贡献增幅有限,并在加载后期趋于弱化;而当PVA掺量提升至2.5%时,试件在给定应变下的Ncm出现了较大的提升。
2.4 黏结应力分布规律
(7)
式中:τ为黏结应力,dσs为钢筋微段两端的应力差。
图
15
钢筋微段平衡条件
Fig.
15
Equilibrium conditions of rebar micro-segment
在微段中,钢筋可以假设为线弹性材料[28]。dσs可由钢筋微段两端的应变差dε与钢材弹性模量Es的乘积求得。由此,可得微段平均黏结应力计算公式:
(8)
分布式光纤可以实现钢筋应变的连续采集,更适用于黏结应力的计算。基于测点两端的应变差,可以使用式(8)计算该区段的平均黏结应力;使用平滑的曲线连接各位置的黏结应力,可以得到两端对拉试件的黏结应力沿锚固长度的分布曲线,如图16所示。可以看出,在荷载水平较低时(0~24.72 kN),钢筋混凝土试件的黏结应力仅分布于加载端附近区域,其余部分的黏结应力值为0,呈现出典型的弹性阶段分布特征(图16(a));相比之下,钢筋ECC试件在黏结较深的位置也出现了黏结应力分布,这一现象主要归因于ECC在加载初期即形成了较多的微裂缝(图9(d)、(f)和(g))。随着荷载的增大,所有试件表面均出现宽度较大的横向主裂缝,且裂缝截面处的黏结应力为0。在相邻裂缝截面之间(或加载端至裂缝截面之间),黏结应力从0开始,先攀升至一个局部峰值,随后逐渐减小至0,继而反向发展,增至另一个局部峰值,最后再逐渐减小至0。
图
16
黏结应力沿锚固长度的分布
Fig.
16
Distribution of bond stress along anchorage length
对比图16(a)和16(c)可知,在抗压强度相近的条件下,ECC试件的黏结应力变化范围(-12.63~7.02 MPa)高于普通混凝土试件(-6.30~6.74 MPa),表明ECC与带肋钢筋间的黏结性能优于普通混凝土。如图16(b)~(d)所示,在相同的荷载等级下,随着ECC抗压强度由37.51 MPa提高到46.88 MPa,试件表面裂缝数量由一条增至两条;当抗压强度进一步提升至54.32 MPa时,第二条裂缝的宽度更大,且加载端至该裂缝截面间的黏结应力分布曲线更陡峭。这主要是因为较高的基体强度通常伴随更显著的拉伸刚化效应[41],从而增强了钢筋-ECC界面的应力传递能力,使ECC中的拉应力更容易超过其开裂强度。如图16(c)和16(f)所示,在相同的荷载等级下,随着锚固长度从500 mm增至700 mm,试件中部的黏结应力显著下降,而加载端附近的黏结应力增大。说明锚固长度越大,黏结应力在试件中的传递效果越差,应力越难传递到黏结较深的部位,这与Bai等[39]的研究结果一致。
3 结论
1)ECC在拉伸荷载下呈现应变硬化与多缝开裂特性,其与钢筋的黏结性能明显区别于普通混凝土。DIC结果表明:加载初期,ECC试件表面出现较多的微裂缝,而混凝土试件仅在主裂缝形成位置出现应变集中;随着横向主裂缝的形成,原受拉张紧的ECC突然断裂回缩,应变能瞬时释放,最终ECC表面仅形成1~2条宏观裂缝,表现出优异的裂缝控制能力。
2)加载初期,钢筋混凝土试件的黏结应力集中分布于加载端附近的传递长度内;相比之下,ECC的多缝开裂机制使其在黏结较深的位置也产生黏结应力;随着荷载的增大,混凝土试件和ECC试件均形成宽度较大的横向主裂缝,裂缝截面处的钢筋应变显著高于周围区域,且黏结应力为0。
3)钢筋混凝土试件的拉伸荷载-平均应变曲线呈现典型的3阶段特征:首先呈线弹性增长;达到开裂荷载后,曲线出现短暂的水平段;随后恢复线性增长直至钢筋屈服。相比之下,钢筋ECC试件的荷载-平均应变曲线在达到极限荷载前未出现明显的水平段,曲线的斜率没有明显的突降,而是随着荷载的增大而逐渐减小。
4)在强度等级和黏结长度相同的情况下,钢筋ECC试件中基体材料参与工作的程度显著高于钢筋混凝土试件。在相同的应变水平下,试件中ECC承担的荷载随ECC强度等级的提高而增大,随黏结长度的增大而减小,表明可通过提高ECC强度等级或降低试件黏结长度来改善钢筋-ECC界面黏结性能。提高PVA纤维体积掺量对ECC抗拉贡献的提升有限,掺量达2.5%时才有明显改善。
5)本研究可为实际工程中变形钢筋在ECC中的黏结锚固设计提供一定的参考价值和理论依据,但受限于试件尺寸,未涉及裂缝间距的影响分析。后续将针对尺寸更大的钢筋ECC构件开展受弯试验,系统研究ECC的多缝开裂及应变硬化特性对构件平均裂缝间距的影响;同时结合有限元方法,深入揭示ECC和钢筋间的黏结破坏机制和开裂机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