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骨料特征影响的轻骨料混凝土断裂性能与分析模型
doi: 10.11918/202502032
魏慧 , 赵兴鑫 , 吴涛 , 曾湖斌
长安大学 建筑工程学院,西安 710061
基金项目: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面上项目(52378122);陕西省秦创原“科学家+工程师”队伍建设项目(2025QCY-KXJ-091);西安市“科学家+工程师”队伍建设项目(2025JH-KGYB-0032)
Fracture properties and analysis model of lightweight aggregate concrete considering effects of aggregate characteristics
Wei Hui , Zhao Xingxin , Wu Tao , Zeng Hubin
School of Civil Engineering, Chang′an University, Xi′an 710061, China
摘要
轻骨料混凝土的断裂行为受骨料特征影响显著,为提升轻骨料混凝土的断裂性能并验证现有模型的适用性,通过70个三点弯曲缺口梁试验,采用两种方法计算轻骨料混凝土的断裂能,对比双K断裂模型(DKFM)和离散颗粒断裂模型(DPFM)的适用性,并系统分析轻骨料平均粒径(dave)、体积分数(Va)、骨料强度和砂浆水胶比对材料断裂能(GF)和断裂韧度(KIc)的影响规律。结果表明:各组轻骨料混凝土的断裂路径均呈现“骨料贯穿破坏”特征,轻骨料与普通骨料的增韧阻裂机制存在显著差异;当轻骨料dave≤10 mm时,GF随dave增大而提升,但当dave>10 mm且Va>40%时,混凝土内部缺陷增加导致断裂性能明显降低;提高骨料强度可改善断裂性能,但效果有限;基于不同曲线计算的GF差异较大,GF-CMOD约为GF-WFM的0.71倍;通过提出骨料特征相关函数,并修正虚拟裂纹系数βfic和特征裂纹长度系数βch后,KIc-DPFM与KIc-DKFM的预测结果吻合较好。
Abstract
The fracture behavior of lightweight aggregate concrete (LWAC) is significantly influenced by aggregate characteristics. To improve the fracture properties of LWAC and verify the applicability of established models, this paper conducted seventy three-point bending notched beam tests and adopted two methods to calculate the fracture energy (GF) of LWAC. The paper compared the applicability of the double-K fracture model (DKFM) and discrete particle fracture model (DPFM) and systematically analyzed the effect of lightweight aggregate′s average particle size (dave), volume fraction (Va), aggregate strength, and mortar water-binder ratio on the material′s GF and fracture toughness (KIc). Results indicate that the fracture paths of all groups of LWAC exhibit the characteristic of "aggregate penetration failure", and there exist significant differences in the toughening and crack-inhibiting mechanisms between lightweight and conventional aggregates. When dave≤10 mm, GF increases with the increase in dave. However, when dave>10 mm and Va>40%, the increase in internal defects of concrete results in a significant reduction in fracture properties. Enhancing aggregate strength can improve fracture properties, but the effect is limited. Significant discrepancies are observed between GF values calculated via different methods. Crack mouth opening displacement (GF-CMOD) is approximately 0.71 times that of the work of fracture method (GF-WFM). An aggregate characteristic-related function is proposed to modify the virtual crack coefficient βfic and characteristic crack length coefficient βch, and the predicted results of KIc-DPFM and KIc-DKFM are in good agreement.
轻骨料混凝土(lightweight aggregate concrete,LWAC)因其轻质高强、耐久耐火、隔热保温等优异特性,在提升结构效率、延长使用寿命、降低建筑运维能耗等方面展现出显著优势,得到了广泛应用。此外,随着天然矿石骨料开发受限,新型固废骨料[1]、免烧骨料[2]等绿色人造轻骨料不断涌现,轻骨料及LWAC正逐步成为未来工程结构中不可或缺的绿色建筑材料。
粗骨料在混凝土中体积占比达30%~50%,其特性(如粒径、强度及体积分数等)对混凝土的断裂性能具有显著影响。普通混凝土(normal weight concrete,NWC)中断裂能(fracture energy,GF)随着骨料粒径增大而增大[3],但Sim等[4]认为LWAC骨料粒径超过8 mm时,粒径对断裂参数影响较小。骨料形状和强度是影响裂纹扩展模式和最终断裂行为的重要因素[5-6],Wang等[7]的研究表明,随轻骨料强度从40%增大至120%时,LWAC峰值荷载增加14.94%,当粗骨料体积分数由30%提高至60%时,断裂韧度(fracture toughness,KIc)呈现先增大后减小趋势,而NWC的研究[8]中,当粗骨料体积分数从19%增加至37%,KIc始终提高。Huang等[9]模拟分析了轻骨料不同形状和体积分数下内部裂缝发展过程,Gao等[10]提出基于随机数的轻骨料随机分布模型,观察到LCA力学性能与砂浆基体强度和骨料强度呈正相关,同时与骨料体积分数呈负相关。有关LWAC的研究不断涌现纤维增韧[11]、细观有限元[12-13]、机器学习[14]等新方法,但试验研究仍然较少,LWAC的抗压强度偏低,多数研究[15]在15~35 MPa,不能满足LWAC高强度结构化应用的需求,对于低水胶比或强度高于40 MPa的结构LWAC,骨料特征对LWAC断裂性能的影响仍需进一步研究。
为描述断裂行为,常采用断裂功法(work of fracture method, WFM)计算[16]单位裂缝面生成所需的能量,即总功断裂能,但混凝土裂缝尖端存在软化区域,WFM难以描述该非线性断裂行为,导致GF尺寸效应显著。Hillerborg引入软化曲线建立了虚拟裂缝模型,自此无尺寸效应的断裂指标尤为重要。获得无尺寸效应的断裂参数常采用非线性弹性断裂模型和两极限准则两类方式。前者包括等效裂缝模型、双参数模型和徐世烺等[17]提出的双K断裂模型(double K fracture model,DKFM),后者主要以尺寸效应模型、边界效应模型和由此发展的离散颗粒断裂模型(discrete particle fracture model,DPFM)[18-19]为主。目前,多数LWAC研究仅采用单一断裂模型进行分析,缺乏不同模型间的对比研究,同时测试简单,广泛使用的DPFM是否适用于易发生骨料断裂的LWAC也有待验证。
综上,完成了70个LWAC三点弯曲缺口梁试验,采用WFM和JCI-S-001计算GF,利用DKFM和DPFM分析KIc,明确了轻骨料粒径、体积分数、筒压强度和砂浆水胶比对LWAC断裂性能的影响规律,对比了各模型计算LWAC断裂参数的适用性,提出了反映LWAC骨料特征的DPFM分散系数取值方法。
1 试验
1.1 试件设计
根据骨料特征参数和水胶比的不同,设计了14组混凝土配合比,每组设置5种初始缝高比(a0/D=0.1~0.5),每种缝高比试件测试一次,共完成70根三点弯曲缺口梁试验[20]。试件长度L为515 mm、截面宽度B和高度D均为100 mm、净跨S为400 mm,跨中初始缺口宽度b0为2 mm,试件参数及试验简图见图1。
图 1 试件参数设计及加载装置
Fig. 1 Specimen parameter design and loading device
表1给出试验所需混凝土配合比设计方案,将各组胶砂比均设为0.78,以减少砂浆性能变化对断裂行为的影响。LC为基准组,采用900级页岩陶粒,骨料粒径均值dave为9.56 mm,骨料体积分数Va为40%,水胶比为0.27,其中,骨料粒径均值dave可由式(1)确定[21]:
dave =(1+Vtot )∑i=1n(Vidi− max )
(1)
式中:di-max为筛分曲线中第i类筛分粒径下的骨料最大粒径,Vi为第i类筛分粒径下骨料占混凝土的体积分数,Vtot为所有粗细骨料占混凝土的体积分数。
设置4个对照组分别研究骨料粒径(均值为7.23、8.26、9.56、11.92 mm)、骨料类型和强度(500级、700级、900级轻骨料和普通骨料)、骨料体积分数(30%、40%和50%)、水胶比(0.27、0.32和0.40)对材料断裂性能的影响。同时,设置1个砂浆组以分析加入粗骨料对材料断裂参数变化的贡献程度。强度等级对于轻骨料混凝土断裂性能同样重要,但本文重点关注轻骨料特性带来的影响,因此,未将强度等级作为变量分组。
同时,各组配合比制作3个100 mm×100 mm×300 mm和3个100 mm×100 mm×400 mm棱柱体试块分别用于轴心抗压强度和抗折强度测试。所有试块与梁试件在拆模后应立即放入温度为20 ℃±2 ℃、相对湿度为95%以上的标准养护室中养护28 d,28 d后取出置于常温环境等待测试。
表 1 材料配合比设计方案
Tab. 1 Mixture proportion design schemes of materials
1.2 材料性能
选取500级、700级和900级碎石型页岩陶粒制备试验所需LWAC,根据JGJ/T 12—2019《轻骨料混凝土应用技术标准》[22]测得骨料基本性能,见表2。细骨料采用渭河中砂,细度模数为2.6。胶凝材料选用P.O 42.5普通硅酸盐水泥、Ⅱ级F类粉煤灰和EM925U微硅粉。拌和水为实验室自来水,外加剂选用减水率为20%的BKS-199聚羧酸高效减水剂,掺量为胶凝材料用量的1%,以确保新拌混凝土和易性良好。为量化分析骨料粒径影响,按筛分粒径为7.5、10、13、16 mm对粗骨料进行筛分重组,各组通过率见图2。
1.3 加载方案及测点布置
试验选用SANS微机控制电液伺服万能试验机进行加载,荷载P和加载点竖向位移δ均由万能试验机内置传感器采集,裂缝张口位移(crack mouth opening displacement, CMOD,dCMO)通过夹式引伸计量测,见图1。试验全程采用位移控制加载模式,加载速率为0.05 mm/min,当荷载降至峰值荷载的5%且曲线趋于平缓时停止加载。为确保获取加载数据的稳定性,加载前以0.1 kN荷载对试件进行预压。
图 2 粗骨料筛分通过率
Fig. 2 Screening passing rate of coarse aggregates
表 2 骨料的物理和力学性能
Tab. 2 Physical and mechanical properties of aggregates
2 试验现象与断裂机制
2.1 破坏过程
以基准组(LC组)试件为例,LWAC三点弯曲梁的典型P-δ曲线和P-CMOD曲线见图3。
P-δ曲线可划分为弹性上升段、失稳下降段和残余承载段3个典型阶段。当荷载达到峰值强度后呈现急剧退化现象,主要由骨料断裂及材料脆性特征显著所致。随着初始裂缝高度与试件高度比(a0/D)由0.1增至0.5,试件柔度呈渐增趋势,相应P-δ曲线出现残余阶段。这表明较大缝高比的试件更易呈现稳定软化行为,建议LWAC三点弯曲梁试验应避免选取过小的缝高比与跨高比。
图 3 典型试验曲线
Fig. 3 Typical test curves
P-CMOD曲线经历线性上升段、失稳段和下降段3部分。P-CMOD曲线均能捕获完整的断裂过程。随着初始缝高比(a0/D)增大,曲线上升段斜率呈减小趋势,且曲线下降段初始切线斜率更平缓。
2.2 断裂机制差异
图4为LWAC与NWC的断裂路径和断面形貌对比,采用image软件计算裂纹路径长度lc和骨料断裂面积占比Aa/A,可知LWAC中裂纹路径相对平滑,裂缝偏折的角度小且数量少,各组断裂面均呈现“骨料贯穿破坏”特征,而NWC裂纹路径更曲折,存在界面过渡区(interfacial transition zone,ITZ)、砂浆和骨料断裂等复合破坏模式,随着强度提高NWC断裂面亦会以粗骨料断裂为主。骨料特征对于材料断裂能量耗散过程产生增韧效应[23],但中低强度等级下轻骨料与普通骨料细观作用机制存在明显差异(见图5),轻骨料特征造成的断裂增韧效应减弱,是导致LWAC的GF和KIc差异的主要内因。结合文献分析如下:
1)裂纹路径偏转。当骨料强度远高于砂浆和ITZ时,裂纹无法贯穿骨料而发生路径偏转,沿ITZ穿越砂浆扩展。由于轻骨料多孔、强度较低,基于最小能量释放原理(即系统总是倾向于向最低能量状态或最稳定状态转化)可以解释断裂过程中裂纹更倾向于穿透轻骨料颗粒,而不是发生沿ITZ破坏的裂纹路径偏转。
2)裂纹尖端屏蔽。裂尖过程区(fracture process zone, FPZ)因荷载作用产生微裂纹,导致材料局部弹性模量退化、应力强度因子降低,在裂纹尖端形成屏蔽增韧效应,其区域宽度通常与粗骨料的体积分数和比表面积有关[24]。Chen等[25]通过CT扫描、细观-离散元联合建模发现细观裂纹首先在骨料的孔隙处萌生,导致裂缝更易穿过骨料,缩小了FPZ宽度,减弱了裂缝扩展过程中的能量耗散效果。
3)圈闭-桥联互锁。因裂缝前端砂浆与骨料相互作用,阻碍或延缓裂纹扩展,产生圈闭-桥联互锁的增韧效应,其效果与骨料强度和刚度直接相关,因此,轻骨料互锁效果不如普通骨料。但加入纤维可显著提升LWAC的桥联互锁效应,能量耗散能力可提升约8.5倍[26]。
图 4 LWAC和NWC断裂路径和断面形貌
Fig. 4 Fracture paths and fracture surface morphologies of LWAC and NWC
图 5 混凝土断裂增韧机制
Fig. 5 Fracture toughening mechanisms of concrete
3 试验结果与分析
3.1 断裂能计算
3.1.1 基于P-δ曲线的断裂功法(WFM)
根据RILEM标准[27],假定外荷载所做功全部用于断裂过程区内裂纹的扩展,通过试验测得荷载-挠度曲线的包络面积,即单位面积的能量释放率,可由式(2)计算:
GF=W0+mgδ0B(D−a0)
(2)
式中:B和D分别为试件截面宽度和高度;a0为初始裂缝高度;W0为外荷载做的功,W0=∫0δ0P(δ)dδ;δ0为试件最终断裂破坏时的跨中挠度;m为支承点间梁的质量,可由密度进行估算;g为重力加速度。三点弯曲梁试件参数及计算结果如表3所示。
表 3 三点弯曲梁试件断裂参数的试验及计算结果
Tab. 3 Experimental and calculated results of fracture parameters of three-point bending beam specimens
3.1.2 基于P-CMOD曲线的JCI-S-001方法
试验机刚度不足等因素导致部分试件难以获取稳定的荷载-位移曲线,依据JCI-S-001—2003[28],可采用P-CMOD曲线计算GF,即
GF=0.75W0+W1B(D−a0)
(3)
W1=0.75(SLm1+2m2)gdCMOc
(4)
式中:W0为P-CMOD曲线的包络面积,W1为试件自重和试验机附属夹具自重所做的功,S和L分别为试件跨度和长度,m1和m2分别为试件和引伸计的质量,dCMOc为临界裂缝张口位移。
3.2 断裂韧度计算
3.2.1 双K断裂韧度
基于线性渐进叠加假定,徐世烺首次提出双K断裂模型,定义了起裂断裂韧度KIcini和失稳断裂韧度KIcun作为混凝土断裂过程的判断准则[29]。根据DL/T 5332—2005《水工混凝土断裂试验规程》(简称《规程》)[30],混凝土失稳断裂韧度计算如下。
失稳断裂韧度KIcun表征临界状态下构件抵抗外力的能力,可由峰值荷载Pmax和临界有效裂缝长度ac计算得到,即
KIcun=1.5(Pmax+mg/2)SacBD2f(α)
(5)
式中:α为试件缝高比(α=a0/D);f(α)为几何形状参数,对S/D=4的三点弯曲试件按式(6)计算:
f(α)=1.99−α(1−α)(2.15−3.93α+2.7α2)(1+2α)(1−α)3/2
(6)
临界有效裂缝长度ac如下计算:
ac=2π(D+H)arctan⁡BEdCMoc32.6Pmax−0.1135−H
(7)
式中:H为钢片刀口厚度,E为计算弹性模量[31]。失稳断裂韧度可视为材料常数[32],为便于模型对比,仅计算失稳断裂韧度并将其均值记为KIc-DKFM。
3.2.2 离散颗粒断裂模型
Chen等[18]、管俊峰等[33-35]基于边界效应理论,推导了适用于小尺寸混凝土试件的DPFM,可用于建立不同尺寸混凝土试件的不同峰值荷载Pmax与材料参数(无尺寸效应的混凝土材料参数KIc与拉伸强度ft)之间的联系,模型概括如下:
σn=1.5(S/B)Pmax(D−a0)(D−a0+2Δafic)
(8)
σn=ft1+aeach∗
(9)
式中:ach∗为特征裂缝长度,可由破坏准则(即断裂韧度准则KIc与强度准则ft的交点)得到,即ach∗=0.25(KIc/ft)2;ae为等效裂缝长度,可反映试件几何结构边界影响,按下式计算:
ae(α,a0)=[(1−α)2f(α)1.12]2×a0
(10)
为进一步简化确定混凝土试件峰值荷载时对应的虚拟裂缝扩展量Δafic和特征裂缝长度ach∗,引入虚拟裂缝分散系数βfic和特征裂缝长度分散系数βch,反映准脆性断裂扩展和应变软化关系的不连续性,简化如下[36]:
Δafic≈βficdave≈1.5dave
(11)
ach∗=0.25(KIcft)2≈βchdave≈3dave
(12)
KIc=2ft3dave
(13)
可推导[37]得峰值荷载Pmax如下:
Pmax=ft×Ae(D,a0,dave)=ft×(D−a0)(D−a0+3dave)1.5×(SB)1+ae3dave
(14)
式(14)的物理含义为:断裂荷载=抗拉强度ft×等效面积Ae,则Pmax-Ae关系可表示为一条过原点(0,0)且斜率为ft的直线。通过多个相似试件的Pmax和Ae可拟合求得ft,进而使用式(13)计算KIc。
3.3 影响因素分析
3.3.1 骨料粒径
图6(a)是骨料平均粒径与GF的关系,可以看出,随着平均粒径的增大,LWAC的GF呈现先增大后减小的趋势,这与NWC中GF随着粒径增大而单调增大的规律有所区别。由图6(b)可知,骨料平均粒径的变化对KIc-DKFM的影响不明显,平均粒径为7.23 mm的KIc-DKFM仅比11.92 mm大9.5%,而KIc-DPFM随着轻骨料平均粒径的增大持续降低,最大粒径比最小粒径的KIc-DPFM低29.7%。断裂性能随骨料粒径的变化已有众多报道,结合现有文献分析该现象源于3个方面。
1)骨料粒径增大带来曲折性增大,GF提升。粗骨料迫使裂缝绕行或分叉,显著增加扩展路径的曲折度,裂缝分形维数增大,所需能量增大。NWC中骨料粒径越大,混凝土的GF和KIc越大,但LWAC因大粒径骨料阻碍能力较弱,随骨料粒径持续增大后GF和KIc出现下降趋势。
2)骨料粒径增大导致ITZ的孔隙率与应力分布变化。小粒径轻骨料具有更大的比表面积和吸返水能力,减少了ITZ自由水的富集,抑制了局部高水胶比的形成,降低了ITZ孔隙率,使其应力分布更均匀[38]。同时,离散的小粒径骨料断裂可分散材料内部应力,裂纹扩展行为被离散化,进而提高LWAC抗压强度[39]。
3)骨料粒径增大导致骨料内部缺陷增多,GF下降。小粒径轻骨料烧结后外壳由氧化硅、氧化铝结晶组成,整体孔隙较少、质地较硬,大粒径骨料成分相似,但孔径是从内到外逐渐变小的核壳结构[40],相同体积下大粒径骨料引入更多缺陷,导致了大粒径骨料增多后,内部薄弱区域增加,GF出现下降趋势。
图 6 骨料平均粒径的影响
Fig. 6 Effect of average particle size of aggregates
3.3.2 骨料强度
图7显示了采用筒压强度高的骨料配制的混凝土具有更大的断裂能。采用筒压强度为3.9 MPa的轻骨料与筒压强度为6.9 MPa的轻骨料配制LWAC,筒压强度增加77%,GF-WFM和GF-CMOD增加41%和23.6%,KIc-DKFM和KIc-DPFM分别增加36%和40.7%。这是由于骨料本身的强度提高,通常伴随孔隙率降低和密度增加、孔隙缺陷减少、阻裂能力增强[41],进一步提高了混凝土的断裂性能。
然而,骨料强度对断裂性能的提升效果有限。由图7(b)可知:普通骨料比900级轻骨料强度增加198.6%,但KIc仅提高27%和20.9%,表明增加骨料强度并非提升混凝土断裂性能的高效手段,因为NWC中断裂性能受限于ITZ质量,而LWAC中砂浆结构对整体断裂性能的贡献更大。
图 7 骨料强度的影响
Fig. 7 Effect of aggregate strength
3.3.3 骨料体积分数
增大NWC的骨料体积分数可加强混凝土断裂增韧机制,但应避免ITZ质量劣化带来的负面影响,最优范围为30%~40%。然而随着LWAC骨料体积分数的增大,材料的GF、KIc均呈现降低趋势,见图8。
图 8 骨料体积分数的影响
Fig. 8 Effect of aggregate′s volume fraction
归因于LWAC中砂浆是主要受力结构,骨料增多削弱了砂浆的完整性,并引入更多孔隙和微裂纹。相比之下,表3中砂浆组的GF始终高于LWAC,表明即使轻骨料吸返水内养护效应改善了LWAC的ITZ结构,轻骨料仍是削弱LWAC断裂性能的关键因素[42]。值得注意的是:当粗骨料体积分数为30%和40%时,KIc-DKFM与KIc-DPFM较为接近,但当其增至50%,二者差距增大至23.2%,且随着骨料体积分数增加KIc-DPFM呈现出急剧下降的趋势,这说明DPFM对骨料的体积分数变化十分敏感。
3.3.4 水胶比
由图9可知,水胶比对LWAC断裂性能有显著影响,当水胶比从0.27增至0.4时,LWAC断裂能降低了17.8%~20.1%,与砂浆断裂能降低幅度接近,KIc-DKFM和KIc-DPFM分别降低了27.3%和26.5%,两模型计算值差距在6%以内。断裂性能的降低源于水胶比升高加剧了基体孔隙生成,形成更多初始缺陷,导致裂纹更易沿薄弱界面扩展。此时,轻骨料因自身强度较低(相较于普通骨料),无法有效阻碍裂纹扩展,断裂行为由基体破坏主导。
另外发现,仅降低水胶比对LWAC断裂性能的提升效果依旧有限。一方面,低水胶比使得砂浆强度提升但韧性下降;另一方面,轻骨料具有较高的孔隙率,基体增强后,骨料内的应力集中现象更明显,加速了以骨料失效为主导的断裂贯通。因此,水胶比降低造成砂浆体系和骨料体系的双重脆性加剧,导致低水胶比下LWAC的断裂性能提升困难。
图 9 水胶比的影响
Fig. 9 Effect of water-binder ratio
3.4 模型对比研究
3.4.1 断裂能计算模型分析
图10(a)对比了WFM和JCI-S-001的计算值,可以看出,GF-WFM均值高于GF-CMOD,且随着断裂面高度增加两种模型的计算值差距增大。WFM和JCI-S-001计算值均存在尺寸效应,拟合得到GF-WFM和GF-CMOD的斜率分别为1.69和1.20,R2为0.974和0.982,说明GF-WFM斜率更大,尺寸影响更显著,离散性更高。
图 10 WFM 和JCI-S-001计算结果对比
Fig. 10 Comparison of calculation results between WFM and JCI-S-001
由图10(b)可知,LWAC中GF-CMOD约为GF-WFM的0.71倍,这归因于WFM计算的GF包括了试件完整断裂过程中的所有能量耗散,采用完整的P-δ曲线计算GF时受试件缺陷、加载方式和实验环境影响较大,而JCI-S-001仅测定裂纹尖端附近的P-CMOD关系,更关注稳定裂纹扩展阶段,避免了部分裂纹非稳定增长的影响,受试件本身缺陷及加载装置影响更小。同时,GF-WFM与GF-CMOD可视为同一组样本在两种方法下得到的值,可采用配对样本t检验验证两组数据差异的显著性,利用Shapiro-Wilk检验验证差值的正态性,最后配对样本t检验得到双尾p值约为0,说明两种方法在计算轻骨料混凝土断裂能时差异显著,不是偶然的试验误差,具有统计学上的意义,也证明了两种方法机制存在差异。
3.4.2 断裂韧度计算模型分析
对比DKFM和DPFM计算结果,当轻骨料粒径较小(dave≤10 mm)且体积分数较低(Va≤40%)时,轻骨料对KIc影响较小,两模型预测结果接近;但当粒径增大(dave>10 mm)或体积分数较高(Va>40%)时,骨料体系削弱对KIc-DPFM的影响显著增强,导致两模型计算值差异加大。在不同骨料强度和水胶比条件下,两模型计算值差距未超过6%,表明DKFM和DPFM在这些变量组中具有较好一致性。
从裂纹扩展的细观层面看,混凝土的开裂通常是分散和不连续的,由于骨料的存在,随着外荷载的增加,裂缝扩展为跨越(或穿过)骨料层级扩展,本质是跳跃性和不连续性的(见图11)。DKFM基于线性渐进叠加假设,以P-CMOD曲线和临界有效裂缝长度ac进行计算,骨料特征变化隐含在全局统计效应中,已被证明[32]适用于LWAC的KIc计算。DPFM将峰值荷载Pmax、虚拟裂缝扩展量Δafic、骨料颗粒di建立联系,通过分散系数βfic和βch反映骨料对裂缝扩展行为的离散化影响,因此,DPFM对骨料特征更敏感。同时,从轻骨料混凝土的断裂差异来看,LWAC轻骨料强度和弹性模量较低,裂缝扩展时增韧效应主要表现为裂缝偏折,而非裂尖屏蔽与圈闭-桥联,在轻骨料体积分数和粒径增大时,材料内部缺陷增多,破坏砂浆结构的连续性,即Δafic受轻骨料体积分数和骨料粒径的显著影响,导致KIc-DPFM出现剧烈变化。采用βfic=1.5和βch=3难以准确描述轻骨料的作用,故需对DPFM模型进行修正。
图 11 离散颗粒断裂模型中骨料相关参数
Fig. 11 Aggregate-related parameters of DPFM
3.4.3 修正DPFM计算模型
DPFM中βfic和βch反映了骨料对裂缝扩展的影响,为明确何种取值能符合轻骨料混凝土断裂行为,假设βfic为0.5、1、1.5、2、2.5,βch为2、2.5、3、3.5、4、4.5、5,共组成35种取值组合,并令DPFM与DKFM计算值相等,结果见图12。可以看出,βfic和βch的多种取值组合均可使DPFM(斜面)与DKFM(平面)具有等效性,即βfic和βch并不服从某一固定比例。为建立βch和βfic与轻骨料特征之间的联系,引入轻骨料特征参数γ综合衡量骨料粒径和体积分数,见式(15),γ表示了将不同粒径骨料等效为相同粒径后的总体效应,也反映了轻骨料对砂浆结构的削弱程度。
γ=Vadave
(15)
图 12 不同βfic和βch取值组合下的KIc-DPFM计算值
Fig. 12 Calculated values of KIc-DPFM under different combinations of βfic and βch values
轻骨料特征参数γ与βfic和βch的联系见图13(a),可知γ≥2.89时,βfic和βch的比值缓慢上升,但γ<2.89时,βch与βfic比值明显增大。但βch、βfic和γ之间的关系难以用简单函数表示,故对数据结构进行降维处理,将各组曲面交线在βfic和βch平面内投影(见图13(b)),可见βfic和βch的组合结果与指数函数相符,提取该函数的系数a,建立a与骨料特征参数γ之间的关系,采用三次函数进行拟合(见图13(c)),最终形成βfic、βch和γ的简化函数关系式,即
βch=(10.135−7.389γ+1.938γ2−0.154γ3)(32)βfic
(16)
图 13 轻骨料特征参数γ与分散系数βfic、βch的关系
Fig. 13 Relationship between lightweight aggregate characteristic parameter γ and dispersion coefficients βfic and βch
已有研究[35]证明Δafic随试件高度变化独立取值时,DPFM的回归分析相关系数R2达到最大值,当试件相对尺寸在W/dmax=6~16变化时,由DKFM计算的Δafic/dmax平均值在1~2.5[34],则根据dave和dmax的关系可推算出LC-S、LC-M、LC、LC-L的βfic分别取2、1.9、1.8、1.5,此时,LWAC断裂过程中虚拟裂纹的长度随骨料粒径增大而增加,与Sim等[4]的研究结果一致。再使用式(16)计算出βch,修正后DPFM的计算结果见图14。同时,基于已有细观模型研究基础,在本文变量基础上增加Va为35%、45%,dave为6、15 mm的细观随机骨料模型,以此补充数据验证模型。
图 14 修正前后DPFM计算结果对比
Fig. 14 Comparison of DPFM calculation results before and after modification
结果表明:修正βfic和βch的取值后,模型均方根误差(RMSE)从0.087 5降低到0.029 8,决定系数(R2)从0.369提升到0.927,大幅度减少了残差误差,提高了DPFM模型的预测精度,说明修正模型能较好地表征轻骨料特征对LWAC断裂行为的影响,计算值与DKFM具有较好的等效性。值得注意的是,本研究仅在30%~50%骨料体积分数、500~900级密度等级、5~16 mm粒径范围内,测试了准静态加载条件下Ⅰ型(张开型)断裂韧性参数,模型适用场景限于以拉伸主导破坏为特征的工况,无法描述动态加载等复杂应力状态和极端配合比下的断裂行为。
4 结论
1)LWAC的断裂路径呈现显著的“骨料贯穿破坏”特征,轻骨料自身孔隙率高、阻裂能力不足等问题,导致裂纹尖端屏蔽与桥联互锁效应的能量耗散能力下降,相同基体材料下,LWAC的GF和KIc均低于NWC。
2)GF受LWAC的砂浆结构控制,不同于NWC中的骨料增韧机制。当dave≤10 mm,GF随粒径增大而增加;当dave>10 mm或Va>40%后,由轻骨料引入的缺陷增多,砂浆结构弱化加剧,GF不增反降(降幅超12.2%)。增加骨料强度可提高LWAC的断裂性能,但效果有限。增强砂浆结构的韧性和完整性是提高LWAC断裂性能的关键,纤维增韧被证实是有效的方法。
3)KIc受骨料特征影响呈现出与GF相似的变化趋势,但KIc-DKFM表现相对稳定,KIc-DPFM对骨料粒径和体积分数表现出高度敏感性。此现象可归因于两类模型机制差异:前者基于CMOD曲线和线性渐进叠加假定求解,从整体响应角度考虑了KIc的变化;后者离散化裂缝扩展行为时,采用的虚拟裂纹分散系数βfic和特征裂纹长度分散系数βch源于NWC数据,未充分考虑轻骨料的断裂特征。
4)计算GF时可根据需求选用WFM或JCI-S-001,前者包含了整个断裂过程中所有能量耗散,后者仅关注裂纹尖端P-CMOD曲线测得的GF,GF-CMOD约为GF-WFM的0.71倍。提出了适用于LWAC的βfic和βch取值公式,采用轻骨料特征参数γ表示轻骨料的体积分数和平均粒径特征,修正后的DPFM计算结果与DKFM吻合度较好。
5)采用符合国家规范的700~900级轻骨料制作C30及以上等级混凝土时,建议轻骨料平均粒径dave≤10 mm,减小轻骨料最大粒径,避免大尺寸骨料导致砂浆结构弱化加剧,轻骨料体积分数(Va)不宜超过40%,减少骨料缺陷累积对断裂韧性的负面效应。
图 1 试件参数设计及加载装置
Fig. 1 Specimen parameter design and loading device
图 2 粗骨料筛分通过率
Fig. 2 Screening passing rate of coarse aggregates
图 3 典型试验曲线
Fig. 3 Typical test curves
图 4 LWAC和NWC断裂路径和断面形貌
Fig. 4 Fracture paths and fracture surface morphologies of LWAC and NWC
图 5 混凝土断裂增韧机制
Fig. 5 Fracture toughening mechanisms of concrete
图 6 骨料平均粒径的影响
Fig. 6 Effect of average particle size of aggregates
图 7 骨料强度的影响
Fig. 7 Effect of aggregate strength
图 8 骨料体积分数的影响
Fig. 8 Effect of aggregate′s volume fraction
图 9 水胶比的影响
Fig. 9 Effect of water-binder ratio
图 10 WFM 和JCI-S-001计算结果对比
Fig. 10 Comparison of calculation results between WFM and JCI-S-001
图 11 离散颗粒断裂模型中骨料相关参数
Fig. 11 Aggregate-related parameters of DPFM
图 12 不同βfic和βch取值组合下的KIc-DPFM计算值
Fig. 12 Calculated values of KIc-DPFM under different combinations of βfic and βch values
图 13 轻骨料特征参数γ与分散系数βfic、βch的关系
Fig. 13 Relationship between lightweight aggregate characteristic parameter γ and dispersion coefficients βfic and βch
图 14 修正前后DPFM计算结果对比
Fig. 14 Comparison of DPFM calculation results before and after modification
表 1 材料配合比设计方案
Tab. 1 Mixture proportion design schemes of materials
表 2 骨料的物理和力学性能
Tab. 2 Physical and mechanical properties of aggregates
表 3 三点弯曲梁试件断裂参数的试验及计算结果
Tab. 3 Experimental and calculated results of fracture parameters of three-point bending beam specime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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