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本文对铝电解槽常用的两种阴极炭块材料石墨质炭块和石墨化炭块进行循环加卸载实验,采用损伤力学、能量和声发射频谱分析的手段分析反复应力作用下阴极炭块材料的破裂机理和损伤演化。结果表明,应力增大时,低应力水平下应力对炭块主要起强化作用,炭块内部孔隙被压实;高应力水平下应力对炭块主要起损伤作用,炭块内部微裂纹逐渐增多并扩展,炭块受损越来越严重,损伤不可逆程度越来越大,直至炭块彻底破裂失去承载能力,应力减小时会引起炭块内部部分损伤的修复。炭块的彻底破坏主要与低频高振幅信号和中频高振幅信号的出现有关,炭块彻底破坏有两种情况:低频高振幅信号连续出现,大尺度裂纹的形成导致炭块彻底破坏;多个中频高振幅信号与低频信号同时出现,中尺度裂纹扩展贯穿炭块导致炭块彻底破坏。
Abstract
In this paper, cyclic loading and unloading tests were carried out on two kinds of cathode carbon block materials commonly used in aluminum electrolytic cells, graphite carbon block and graphitized carbon block. The fracture mechanism and damage evolution of cathode carbon block materials under repeated stress were analyzed by damage mechanics, energy, and acoustic emission spectrum analysis. The results indicate that as stress increases, stress mainly reinforces the carbon blocks at low stress levels, the internal pores were compacted. At high stress levels, stress primarily causes damage, with microcracks gradually increasing and propagating within the blocks, leading to increasingly severe damage and irreversible deterioration until the blocks completely fractured and lost the load-bearing capacity. When stress decreases, it can cause partial repair of internal damage in the carbon blocks. The complete failure of carbon blocks is primarily associated with the occurrence of low-frequency high-amplitude signals and medium-frequency high-amplitude signals. There are two scenarios leading to the complete failure of carbon blocks: continuous appearance of low-frequency high-amplitude signals,result in the formation of large-scale cracks, which ultimately cause the failure; and the simultaneous occurrence of multiple medium-frequency high-amplitude signals alongside low-frequency signals lead to the propagation and penetration of medium-scale cracks throughout the carbon block, thereby causing the complete failure.
现代铝工业采用熔盐电解法在铝电解槽中生产铝,而铝电解过程中发生漏槽事故大多是由阴极炭块破裂引起,阴极炭块材料的破裂机理和破裂程度的监测亟需进行研究。声发射技术能在不停槽的同时检测阴极炭块材料内部裂纹扩张等发出的声发射信号,实现动态监测阴极炭块破裂程度。阴极炭块材料局部区域在受力作用下产生变形破坏过程中,应变能以瞬态弹性波的形式快速释放的现象被称为声发射(Acoustic Emission,AE)。在炭块受力变形破坏至彻底破裂过程中,会产生不同的声发射信号,深入分析声发射信号即可获得阴极炭块材料内部结构变化以及破裂机理信息,为铝电解槽阴极炭块破损程度的监测和预测提供理论基础。
铝电解过程中导致阴极炭块破损的因素非常复杂,包括电解反应产生的热应力、金属钠以及电解质的渗透侵蚀、机械应力等,已有研究多聚焦于从破损铝电解槽取样,观察阴极炭块破损现象,或采用计算模拟的方法来分析阴极炭块破裂机理[1-2]。只有极少的研究[3-4]结合声发射技术阐述阴极炭块的破裂机理,但其中并未有对所受应力波动条件下阴极炭块材料的破裂机理信息及破损程度进行研究。由于电解槽在生产过程中工艺技术条件波动是不可避免的,所以阴极炭块所受应力也会发生波动:电解槽焙烧阶段,阴极炭块会发生热膨胀,随着各种工艺技术条件逐步稳定匹配后,该变形会逐步恢复,受力减小;正常运行阶段,渗透进阴极炭块的钠元素会与碳元素形成稳定的嵌入式碳钠化合物C64Na等,其晶格尺寸大于碳的晶格尺寸,导致钠膨胀现象。在温度变化时,这种碳钠化合物将产生体积膨胀应力,且温度升高时阴极炭块热膨胀,温度降低时阴极炭块则因热收缩所受热应力减小,膨胀过程阴极炭块受到槽壳机械应力的束缚作用,引起槽壳变形,炭块所受综合应力减小。而且,由于在铝电解过程中,阳极随着电化学反应的进行不断消耗,需要定期更换,换极会对铝电解槽的热场、电场和磁流体稳定性造成巨大冲击[5]。在铝电解过程中,当有启停槽、阳极更换以及增减电解电流等工况变化时,会造成阴极炭块所承受的应力呈现出反复波动的变化态势,应力波动的长期影响导致炭块长期处于反复加卸载的不稳定状态,引起炭块疲劳损伤。循环加卸载过程是研究材料在反复应力作用下的力学性能和损伤积累的重要手段[6-9]。
本文通过采用循环加卸载实验手段对阴极炭块材料进行恒下限循环加卸载实验和变下限循环加卸载实验,并引入声发射技术,探究阴极炭块材料在应力反复波动状态下的力学性能、声发射特性和损伤演化,分析其在反复应力作用下的破裂机理信息及破裂程度。
1 实验
1.1 实验设备
采用CMT5504型电子万能试验机作为加载设备;采用美国物理声学公司(PAC)生产的PCI-2型声发射仪进行监测;WSα型传感器属于宽频传感器,频率范围为100~1 000 kHz,阴极炭块为非金属复合材料,其断裂产生的弹性波信号频率一般在100~400 kHz,在WSα型传感器频率范围内,因此采用WSα型传感器采集实验过程中的声发射信号。图1为实验装置连接图。
图1实验装置连接图
Fig.1Connection diagram of the experimental setup
1.2 实验方法
随着国内节能减排的推进和国家产能的控制,采用石墨化炭块作为铝电解槽阴极炭块已成为一种主流趋势,但尚未普及,国内大多数铝电解槽使用的阴极炭块仍然是石墨质炭块,因此本文对石墨质炭块和石墨化炭块两种材料展开研究。采用尺寸均为Φ40 mm×80 mm的石墨化炭块和石墨质炭块来进行,表1为不同炭块试样的名称。参考王天佐等[7]的循环加卸载实验手段,首先对试样进行单轴加载实验,确定试样的单轴抗压强度,为选定循环加卸载的级数提供参考,选定后开始进行单轴循环加卸载实验。
表1不同炭块试样的名称
Table1The name of the different carbon block specimens
恒下限实验方案:以4 MPa为每级载荷增量,0.1 MPa/s为加、卸载速率,对石墨质炭块试样进行轴向加载,至预设载荷后再卸载至0,重复以上过程直至试样彻底破裂;以2.4 MPa为每级载荷增量,0.1 MPa/s为加、卸载速率,对石墨化炭块试样进行轴向加载,至预设载荷后再卸载至0,重复以上过程直至试样彻底破裂。变下限实验方案:以4 MPa为每级载荷增量,0.1 MPa/s为加、卸载速率,对石墨质炭块试样进行轴向加载,至预设载荷后再进行卸载,第一级卸载至0,往后每一级卸载至前一级载荷最大值,重复以上过程直至试样彻底破裂;以2.4 MPa为每级载荷增量,0.1 MPa/s为加、卸载速率,对石墨化炭块试样进行轴向加载,至预设载荷后再进行卸载,第一级卸载至0,往后每一级卸载至前一级载荷最大值,重复以上过程直至试样彻底破裂。
使用声发射仪通过单通道采集声发射信号,采样率选用1 MHz,门槛选择40 dB,前置放大器增益为40 dB,波形采集长度为2 048,峰值定义时间PDT设为50 μs,撞击定义时间HDT设为120 μs,撞击闭锁时间HLT设为300 μs。将声发射传感器用透明胶带固定在阴极炭块侧表面中心位置,并在两者接触面抹上凡士林以减少声发射信号的衰减,正式实验前先进行断铅实验,确保炭块和传感器的耦合性良好以及消除噪声干扰。实验开始时同时开启加载设备和声发射监测设备,保证以统一时间实时记录力学数据和声发射数据,便于对试样破裂过程中的力学特性和声发射特性进行对照分析。
2 裂纹纹理和力学特征分析
2.1 裂纹纹理分析
材料受外载荷作用后,其破坏特征能够直接反映出不同的破坏模式[10]。破坏模式主要分两种,即张拉破坏和剪切破坏。张拉破坏平行于加载方向,往往伴随着材料内部应力的急剧释放,破坏过程较为迅速,且破坏后的试件常呈现出明显的碎块化特征;剪切破坏通常表现为试件内部出现与加载方向成一定角度的剪切面,剪切面上的材料发生相对滑移,导致试件整体发生破坏。图2将实验结束后彻底破裂的炭块试样图像转换为二值图像,并使用红色线条凸显裂纹纹理。由图2可知,剪切裂纹和张拉裂纹共同作用导致了试样ZH的彻底破裂,在载荷作用下,试样上半部分萌生的微裂纹开始扩展,形成两条张拉裂纹和一条剪切裂纹,三条裂纹汇集成试样下半部分的张拉裂纹,由于微裂纹汇集以及端部摩擦,试样上半部分存在多个块状炭屑,但并未发生剥落;试样ZB、HH和HB裂纹主体均为一条“/”型剪切裂纹,试样ZB其他位置未出现明显裂纹,试样HH下方发生块状炭屑剥落,试样HB中部存在炭屑剥落。通过多组实验对照发现,炭块彻底破裂后宏观裂纹的数量以及形状并不固定,但主体裂纹多为剪切裂纹和张拉裂纹相结合的混合型裂纹,呈现“Y”型、“/”型,或一半较为完整一半呈明显碎块化(微裂纹较多且密集)类型。
图2彻底破裂的炭块试样
Fig.2Completely cracked carbon block specimens: (a) ZH; (b) ZB; (c) HH; (d) HB
2.2 力学特性分析
2.2.1 滞回性能
循环加卸载实验各试样应力-应变曲线如图3所示。由图3(a)、(c)可知,恒下限实验的卸载曲线与其相对应的加载曲线不重合,说明卸载后炭块会产生部分不可逆变形,即残余变形;卸载曲线和再加载曲线也不重合,形成了呈中间宽、两端渐变尖细的披针形叶状的滞回环,说明炭块部分能量损耗;随着循环的反复进行,滞回环不仅逐渐沿应变增加的方向“滑行”,其面积也有扩张的趋势,说明恒下限路径下,随着循环次数增加,炭块材料内部能量耗散增多,疲劳损伤积累加剧。由图3(b)、(d)可知,变下限实验的卸载曲线与其相对应的加载曲线也不重合,意味着也存在塑性变形的产生;卸载曲线和再加载曲线近似重合,但通过局部放大发现两者之间也形成了滞回环,整个循环过程中的滞回环面积保持在较小水平,说明变下限路径下能量耗散较小,疲劳损伤积累相对较少。不同种类阴极炭块材料在相同路径下的应力应变曲线演化规律类似,但石墨质炭块试样的峰值应力均大于石墨化炭块试样,说明石墨质炭块材料抗压强度大于石墨化炭块材料。
图3循环加卸载实验应力-应变曲线
Fig.3Stress-strain curves of cyclic loading and unloading experiments: (a) ZH; (b) ZB; (c) HH; (d) HB
2.2.2 弹性模量
阴极炭块材料是一种由炭骨料与沥青粘合剂等多种组分构成的非均质性复合材料[11],其力学性质主要取决于材料成分和骨料间的连接。根据炭块试样的应力-应变曲线可以发现,阴极炭块材料为塑-弹-塑变形体,其弹性模量取法与弹性材料和弹塑性材料均不同,本文采用周健涛[12]对塑-弹-塑变形体材料的弹性模量取法取得炭块试样在循环加卸载过程中的加卸载弹性模量。图4为各试样加卸载弹性模量变化曲线,所有试样卸载弹性模量曲线均位于加载弹性模量曲线上方,这是由于同一循环过程中加卸载应力变化值相同,但产生了残余变形,卸载过程变形量更小,所以同一循环过程中的卸载弹性模量大于加载弹性模量。
由图4(a)、(c)可知,恒下限路径下,随着循环级数的增大,试样加卸载弹性模量均先增后减,分析认为,在低应力水平下,试样的弹性模量随循环次数的增大而增大,这是由于随着应力的增大,试样最初的孔隙裂纹逐渐被压实,颗粒及粘合剂之间的固结程度增大,导致晶体间的摩擦力增大,循环加载和卸载对试样造成的变形变小,强化作用大于破坏作用,从而使试样的弹性模量增大;在高应力水平下,弹性模量随着循环次数的增加而逐渐减小,这是由于应力水平的上升使试样内部逐渐产生新的裂纹和孔隙,导致损伤效果强于强化效果,弹性模量在这个阶段逐渐减小[6]。由图4(b)、(d)可知,变下限路径下,随着循环级数的增大,试样加载弹性模量也呈现先增后减的趋势,但从第三级循环开始加载弹性模量就呈减小趋势,相比恒下限路径提前了很多;而卸载弹性模量则呈先增大后逐渐平缓的趋势。分析认为,卸载过程中会发生黏弹性恢复,应力状态会重新分布,引起部分损伤的修复和微观结构的重新排列[9]。对比相同路径下不同种类阴极炭块试样加卸载弹性模量变化曲线发现,其演化规律类似,但石墨质炭块的弹性模量整体均大于石墨化炭块的弹性模量,说明不同种类阴极炭块材料在受到相同应力时石墨质炭块的形变量小于石墨化炭块,即石墨质炭块材料的刚度大于石墨化炭块材料。
图4循环加卸载路径下各试样加卸载弹性模量变化曲线
Fig.4The elastic modulus variation curves of each sample under the cyclic loading and unloading paths: (a) ZH; (b) ZB; (c) HH; (d) HB
3 能量分析
循环加卸载过程是阴极炭块材料宏观力学逐渐恶化的过程,也是伴随着能量耗散的损伤发展过程。从能量的角度来看,材料的循环加载和卸载过程符合热力学第一定律,该定律指出在能量传递和转换过程中,不同形式的能量保持守恒。在循环加载和卸载过程中,实验机对材料所做的功是总功,即试样吸收的能量,一部分转化为在卸载过程中可完全释放的弹性能,另一部分以耗散能形式不可逆地耗散,耗散能包括滞后能和塑性变形能,滞后能与材料热效应和疲劳行为相关,塑性变形能与材料内部裂纹扩展相关。
本文采用曹龙辉[13]计算能量的方法,获得了各试样在循环过程中的总能量、弹性应变能、滞后能和塑性变形能,如图5所示。由图5可得,恒下限路径下,随着循环级数的增大,总能量、弹性应变能、滞后能和塑性变形能的值均逐渐增大,且能量增长速率也逐渐增大,弹性应变能变化曲线始终位于滞后能和塑性变形能变化曲线上方,而滞后能和塑性变形能的变化轨迹非常相近;变下限循环加卸载路径下,随着循环级数的增大,总能量、弹性应变能和塑性变形能的值均逐渐增大,总能量和塑性变形能的能量增长速率逐渐增大,弹性应变能的能量增长速率几乎不变,滞后能的值几乎不变,弹性应变能由初始大于塑性变形能逐渐转变为小于塑性变形能,而滞后能始终小于弹性应变能和塑性变形能。
分析认为,由于卸载过程炭块内部的应力会逐渐释放,恒下限路径下试样内部弹性能在卸载过程中几乎全部释放,滞后能由于材料的热效应释放,总能量剩余部分则以塑性变形能的形式释放,而变下限路径下试样内部弹性能在卸载过程中部分释放,剩余部分残留在炭块内部,当其累积到一定程度时会以耗散能的形式释放。所以,变下限路径下试样塑性变形能逐渐大于弹性变形能,且相比恒下限循环加卸载过程,变下限循环加卸载过程试样形变量较小,材料热效应不明显,滞后能始终保持在较小水平。不同种类阴极炭块材料在相同路径下各种能量的演化规律类似。
对耗散能与弹性能之间存在的转换机制分析可得,存储在炭块内部的弹性能会转变成耗散能,这主要是由于炭块在受力过程中发生的变形和内部结构的改变,如塑性变形、内部摩擦和裂纹生成与扩展,当炭块受到的应力超过其弹性极限时,会发生塑性变形,在塑性变形过程中,炭块内部结构发生永久性改变,导致弹性能无法完全恢复,部分能量转化为耗散能;炭块在变形过程中,其内部颗粒间会发生相对运动,产生摩擦力,这种摩擦力会消耗能量,导致弹性能转化为耗散能;裂纹的生成和扩展需要消耗能量,这些能量来源于材料内部的弹性能,随着裂纹的扩展,弹性能逐渐转化为耗散能。
图5循环加卸载过程中各试样能量变化曲线
Fig.5The energy change curves of each sample during the cyclic loading and unloading processes: (a) ZH; (b) ZB; (c) HH; (d) HB
循环加卸载过程中各试样耗散能占比和弹性能占比变化曲线如图6所示。恒下限路径下,随着循环级数的增大,耗散能占比先减后增,弹性能占比先增后减,耗散能占比变化曲线始终位于弹性能占比变化曲线下方;变下限路径下,随着循环级数的增大,耗散能占比持续增大,弹性能占比持续减小,弹性能占比由初始大于耗散能占比逐渐转变为小于耗散能占比。
分析认为,初始低应力阶段,炭块试样内部的微裂纹和孔隙被压实,弹性能占比大于耗散能占比,随着应力的增大,新的微裂纹开始萌生、扩展形成宏观裂纹,此时弹性能占比逐渐减小,耗散能占比逐渐增大;由于卸载过程会发生黏弹性恢复,炭块内部的应力会逐渐释放,恒下限路径下试样内部弹性能在卸载过程几乎全部释放,而变下限路径下试样内部弹性能在卸载过程部分释放,剩余部分在炭块内部逐渐累积,当弹性能累积到一定程度时会转变成耗散能,导致炭块材料裂纹萌生或扩展。因此,变下限路径下的弹性能占比由初始大于耗散能占比逐渐转变为小于耗散能占比。不同种类阴极炭块材料在相同路径下同种能量占比的演化规律类似。
图6循环加卸载过程中各试样能量占比变化曲线
Fig.6The variation curves of the energy proportion of each sample in the process of cyclic loading and unloading: (a) ZH; (b) ZB; (c) HH; (d) HB
4 声发射特征分析
4.1 Kaiser效应和Felicity效应
Kaiser效应和Felicity效应可用于描述炭块材料损伤的不可逆性[14]。炭块材料在再加载过程中,加载应力不超过先前所受最高应力水平则几乎没有声发射信号出现,加载应力超过先前所受最高应力水平声发射信号明显增多的现象被称为Kaiser效应。炭块材料在再加载过程中,加载应力尚未超过先前所受最高应力水平,声发射信号就明显增多的现象被称为Felicity效应。对于如何界定声发射信号“明显增多”尺度的问题,陈宇龙等[15]提出,只要给定声发射信号“明显增多”的尺度在合理范围内,就不会影响Felicity效应及Felicity比的变化规律。本文将振铃计数大于40的声发射信号在每级循环的加载过程中首次出现且该信号为连续声发射信号视为声发射信号“明显增多”。
绘制各试样随时间变化的应力、声发射振铃计数及累计振铃计数曲线,如图7所示。
如果声发射信号明显增多时刻对应的应力值大于前一级循环的最大应力值,则该循环出现Kaiser效应,应力曲线上声发射信号明显增多的对应点为Kaiser效应点;如果声发射信号明显增多时刻对应的应力值小于前一级循环的最大应力值,则该循环出现Felicity效应,应力曲线上声发射信号明显增多的对应点为Felicity效应点。且声发射信号明显增多时刻累计振铃计数曲线会出现拐点,累计振铃计数明显增加。结合这几点判断循环过程中的Kaiser效应点和Felicity效应点,并在图7中标注。由图7可得,试样ZH第2~3级循环出现Kaiser效应,后续循环均出现Felicity效应;试样ZB第2~4级循环出现Kaiser效应,后续循环均出现Felicity效应;试样HH第2~4级循环出现Kaiser效应,后续循环均出现Felicity效应;试样HB第2~3级循环出现Kaiser效应,后续循环均出现Felicity效应。分析认为,施加的应力超过上一级循环最大应力后,会导致炭块产生无法逆转的损伤,Kaiser效应的存在说明炭块内部尚未出现较大的损伤,Felicity效应的出现说明炭块内部受损严重,Felicity效应点在每级循环中出现得越早,说明炭块损伤的不可逆程度越大。
图7循环加卸载路径下各试样应力、声发射振铃计数及累计振铃计数随时间变化曲线
Fig.7The variation curves of stress, acoustic emission ringing count, and cumulative ringing count of each specimen with time under cyclic loading and unloading paths: (a) ZH; (b) ZB; (c) HH; (d) HB
4.2 Felicity比
炭块损伤的不可逆程度与其内部裂纹的发展状况紧密相关,材料声发射研究常通过不可逆比FR(Felicity Ratio)衡量材料损伤的不可逆程度[16-17],FR值越小,说明材料损伤的不可逆程度越大,损伤积累越多。
为定量描述炭块的渐进损伤破坏,对各试样循环过程中的Felicity比进行计算,结果如表2所示,各试样FR值随循环级数的变化如图8所示。由图8(a)、(c)可知,恒下限路径下,随着循环级数的增大,炭块试样的FR值呈持续减小趋势,说明随着加载应力的增大,炭块试样损伤不可逆程度越来越大,微裂纹得到充分发展,损伤呈不断加剧的趋势;由图8(b)、(d)可知,变下限路径下,随着循环级数的增大,炭块试样的FR值呈先减小后逐渐平缓再减小的趋势,说明随着加载应力的增大,前期炭块试样有一定的损伤积累,后期微裂纹萌生较少,能量大多累积在炭块内部,直至炭块彻底破坏,形成贯穿式宏观裂纹,大量能量释放[7]。不同种类阴极炭块材料在相同路径下FR值的演化规律类似。从FR值整体来看,各试样内部损伤程度为:ZH>HH>HB≈ZB,相比变下限路径,恒下限路径下炭块试样内部损伤程度更大。
值得注意的是,试样ZH第9级循环时FR值明显下降,分析认为这是由于试样ZH的抗压强度刚好在第8级循环的峰值应力附近,在压力机加载至第8级循环的峰值应力、试样ZH即将彻底破裂时,压力机开始卸载,炭块所受应力减小,引起部分损伤的修复,试样在第8级循环未彻底破裂,虽然未彻底破裂,但内部受损已非常严重。当第9级压力机开始加载时,只需比之前小的应力就可以对试样造成严重破坏,所以试样ZH第9级循环时FR值明显下降,这从图3(a)试样ZH的应力曲线可以得到验证,第9级循环炭块彻底破裂时的峰值应力比第8级的峰值应力略小。
表2循环过程各试样FR的值
Table2The FR values of each specimen during the cycling process
图8循环过程中各试样FR值变化曲线
Fig.8Variation curves of FR values for each sample during cycling: (a) ZH; (b) ZB; (c) HH; (d) HB
4.3 声发射频谱分析
刘庆生等[4]通过对阴极炭块单轴压缩实验中的声发射信号特征点进行分析,确定了不同类型特征点对应的阴极炭块裂纹类型,本文使用同样的方法对特征点进行提取和分类,将特征点分为低频低振幅(LF_LA)、中频低振幅(MF_LA)、高频低振幅(HF_LA)、低频高振幅(LF_HA)和中频高振幅(MF_HA)5类,如图9所示,分析循环过程中阴极炭块试样在反复应力作用下的声发射特性。由图9可知,试样ZH产生的振幅最大的特征点为低频高振幅信号,该信号出现在最后一级循环,说明该试样彻底破裂与宏观大尺度裂纹的形成有关;试样ZB、HH和HB产生的振幅最大的特征点均为中频高振幅信号,均出现在最后一级循环,说明试样彻底破裂与中尺度裂纹的形成有关。
循环过程中各试样特征点分布如图10所示,按照各级循环的峰值应力将试样破裂过程分为4个阶段[4]:第一级循环为压密阶段,第二级循环为线弹性阶段,最后一级循环为破坏阶段,其余循环为裂纹扩展阶段。由图10可知,压密阶段和线弹性阶段,所有试样特征点均多为中频低振幅信号,但试样HH和HB也出现了部分中频高振幅信号;裂纹扩展阶段,试样ZH和ZB的中频低振幅信号在此阶段增多,低频低振幅信号和中频高振幅信号开始出现,并逐渐增多,试样ZH的低频低振幅信号在时间上的分布范围比试样ZB广,而试样HH和试样HB在此阶段中频低振幅信号和中频高振幅信号均大量增多,这两个试样破裂过程中出现的中频高振幅信号比试样ZH和ZB多,试样HH的低频信号在时间上的分布范围比试样HB广;破坏阶段,试样ZH、HH和HB出现多个低频高振幅信号,试样ZB出现多个低频低振幅信号,所有低频信号和中频信号均增多。
分析认为,高频低振幅信号的出现与噪声或微裂纹的形成有关;中频低振幅信号全程出现,该信号与原始孔隙和微裂纹被压实导致的摩擦以及微裂纹的形成有关;中频高振幅信号在石墨质炭块试样中在裂纹扩展阶段出现,在石墨化炭块试样中全程出现,石墨质炭块抗压强度大于石墨化炭块,该信号与小尺度裂纹或中尺度裂纹的形成有关;低频信号在恒下限路径中分布范围很广,但整体数量相对较少,在最后一级循环数量最多,低频信号与裂纹的扩展有关,信号振幅的大小与声发射源释放能量的大小相关,因此低频信号振幅越大裂纹扩展程度越大,多个低频高振幅信号连续出现意味着有大尺度裂纹的形成。
图9循环过程中各试样特征点分类
Fig.9The classified feature points of each sample during the cycling: (a) ZH; (b) ZB; (c) HH; (d) HB
图10循环过程中各试样特征点分布
Fig.10The distribution of feature points of each specimen during cycling: (a) ZH; (b) ZB; (c) HH; (d) HB
试样ZH是由于大量小尺度裂纹或微裂纹持续扩展汇集形成宏观裂纹而破裂,这与图2(a)试样裂纹纹理相符,其他3个试样是由于中尺度裂纹扩展汇集贯穿炭块试样而破裂,但试样ZB未出现低频高振幅信号,为中尺度裂纹小幅度扩展汇集贯穿炭块,所以试样ZB没有出现块状炭屑,另外两个试样均出现了块状炭屑,这与图2(b)~(d)试样裂纹纹理相符。
所有试样的声发射信号大部分集中在加载阶段,卸载阶段声发射信号相对来说很少。分析认为,在每一次加载结束后,炭块内部会建立起新的平衡[13],此时几乎没有声发射信号,当后续的再加载打破这种平衡时,炭块内部累积的能量大量释放,促使裂纹进一步扩展,接着建立新的平衡,这一过程会持续进行,直到炭块进入破坏阶段,此时宏观裂纹汇集贯穿炭块导致炭块彻底断裂,伴随着能量的急剧释放。恒下限路径下,试样倒数第二、三级循环卸载阶段的后半段均出现少量明显声发射信号,这是由于卸载过程中有炭屑的掉落或滑移,恒下限路径下试样在卸载过程会释放几乎全部的应力,炭屑没有足够的力支撑,从而掉落或滑移。变下限路径下试样在卸载过程中极少出现声发射信号,这是由于变下限路径下试样在卸载过程只会释放部分应力,残留的部分应力使炭块主体和炭屑在卸载过程暂时维持平衡。
5 结论
针对铝电解槽漏槽事故多由阴极炭块破裂引起,但阴极炭块材料的破裂机理尚不明确、且无法对炭块实际破裂失效行为进行动态监测和预测的问题,本文对阴极炭块材料进行循环加卸载实验,并引入声发射技术,从力学、能量和声发射的角度分析反复应力作用下阴极炭块材料的破裂机理和损伤演化,得出以下结论。
1)随着循环级数的增大,弹性模量呈先增后减趋势,这是由于低应力水平下循环加卸载对试样的强化效果强于损伤效果,高应力水平下损伤效果强于强化效果。
2)耗散能决定了炭块材料的裂纹扩展行为,耗散能越大炭块受损越严重,且炭块内部的弹性能累积到一定程度时会以耗散能的形式释放。
3)施加的应力超过上一级循环最大应力后,会导致炭块产生无法逆转的损伤,Kaiser效应的存在说明炭块内部尚未出现较大的损伤,Felicity效应的出现说明炭块内部受损严重,Felicity效应点在每级循环中出现得越早,说明炭块损伤的不可逆程度越大,炭块试样破损过程中的FR值呈持续减小趋势,说明随着加载应力的增大,炭块试样损伤不可逆程度越来越大。
4)循环加卸载作用下炭块的彻底破坏主要与低频高振幅信号和中频高振幅信号的出现有关,低频高振幅信号的出现意味着有裂纹发生大幅度扩展,中频高振幅信号的出现意味着有中尺度裂纹的形成。炭块彻底破坏有两种情况:低频高振幅信号连续出现,大尺度裂纹的形成导致炭块彻底破坏;多个中频高振幅信号与低频信号同时出现,中尺度裂纹扩展贯穿炭块导致炭块彻底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