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水系锌离子电池具有比容量大、成本低廉、环境友好等优势,有望成为下一代储能系统竞争者。然而,水系锌离子电池在实际应用中仍面临着一系列亟待解决的技术挑战。特别是水、氧诱导的析氢、腐蚀等副反应,以及锌枝晶在电极表面的不可控生长,这些问题不仅降低了电池的库仑效率,而且导致电池快速失效。本文通过简单易控的电沉积工艺在锌负极/电解液界面上引入一种人工生物质保护层,可有效地防止金属锌与电解液的直接接触,显著抑制了副反应的生成。同时,该界面层诱导锌离子在负极表面均匀沉积,有效避免了锌枝晶的生长。结果表明:经过改性后的锌负极展现出了远超纯锌负极的循环稳定性,在5 mA/cm2的电流密度下能够稳定循环超过500 h;组装的全电池在经历600次充放电循环后,仍能保持112.78 mAh/g的超高放电容量,充分证明了这一策略的有效性和实用性。
Abstract
Aqueous zinc-ion batteries (AZIBs), characterized by their high specific capacity, economical cost, and eco-friendliness, are promising candidates for next generation of energy storage systems. However, AZIBs still face criticaltechnical challenges that require urgent resolution in practical applications. In particular, the side reactions such as hydrogen evolution and corrosion induced by water and oxygen, as well as the uncontrolled growth of zinc dendrites on the electrode surface, not only degrade Coulombic efficiency but also accelerate battery failure. To address these issues, an artificial biomimetic protective layer was introduced at the zinc anode/electrolyte interface through a simple and controllable electrodeposition process. The interface layer effectively prevents direct contact between metallic zinc and the electrolyte, significantly inhibiting side reactions. Additionally, it induces uniform deposition of zinc ions on the anode surface, effectively preventing the growth of zinc dendrites. The experimental results demonstrate that the modified zinc anode exhibits significantly enhanced cycling stability compared to a pure zinc anode, achieving stable operation for over 500 hours at 5 mA/cm2. The assembled full cell retains an ultrahigh discharge capacity of 112.78 mAh/g after 600 cycles, confirming the efficacy and practicality of this strategy.
Keywords
目前锂离子电池(LIBs)在二次电池市场中占据主导地位,凭借其长寿命、高可靠性和高效率而备受关注[1]。由于锂离子电池潜在的安全风险及锂资源的有限性,环境友好的水系可充电电池正逐渐成为研究热点。其中,水系锌离子电池(ZIBs)凭借成本低、容量大、环保等优势,被视为理想能源存储设备[2]。但ZIBs的进一步推广仍面临诸多挑战,如锌枝晶的无序生长和腐蚀、析氢等界面副反应,这些问题会直接导致电池容量迅速衰减,甚至引发电池短路和爆炸等严重后果[3]。为解决锌负极的固有问题,研究者们提出了多种策略,以期开发出高性能锌离子电池。其中,界面修饰因其简便有效而被广泛认可。通过在电极表面构建保护膜,可以有效阻隔金属锌与水溶液电解质的直接接触,从而抑制副反应的发生,减少无活性副产物(如羟基硫酸锌)的生成,并抑制锌枝晶的生长[4]。
目前,已有多种材料被应用于锌负极的保护,如碳基材料、无机化合物、有机聚合物及有机/无机复合材料等[5-8]。无机保护界面层因其高稳定性、致密性和耐腐蚀性而备受关注,但通常需使用粘结剂才能附着在电极表面,会阻碍Zn2+在纳米颗粒和粘结剂之间的迁移,从而降低电池性能。富含极性官能团(如 、N—H等)的有机聚合物界面保护层,能够为锌离子供应充足的结合位点或配位中心,促进了Zn2+沿聚合物链迅速迁移至反应界面,从而有效调控Zn2+的均匀分布。然而,尽管这类材料在锌离子电池的锌负极保护方面展现出巨大潜力,但目前富含极性官能团的生物质材料在此领域应用的报道却相对匮乏。生物质材料以其低成本、环保性、可再生性和多样性等优势,为构建绿色电池储能系统提供了广阔的发展空间。壳聚糖是一种由乙酰基和氨基构成的环境友好型且可生物降解的聚合物,具备与金属离子的独特结合能力,是当下备受关注的生物质材料[9]。电沉积工艺法可在水溶液、非水溶液或熔融盐中进行,通过控制电压、电流密度等条件可影响薄膜厚度和大小。该方法装置简单、条件温和、易于控制,广泛用于制备催化剂、电极材料、涂层等[10]。
本文通过简单易行的电沉积工艺制备了壳聚糖聚合物保护层以优化锌负极,并将改性后的电极组装成电池进行充放电测试。研究结果对锌离子电池的实际应用及未来发展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1 实验
1.1 材料
金属锌片(Zn),纯度≥99.99%,清源金属材料有限公司;金属钛片(Ti),纯度≥99.99%,清源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玻璃纤维膜,美国Whatman公司;扣式电池壳(CR2032),科路得有限公司。
无水乙醇、七水合硫酸锌(ZnSO4·7H2O)、壳聚糖、乙酸,试剂均为分析纯;五氧化二钒(V2O5),纯度>99.99%;乙炔黑、聚偏氟乙烯(PVDF)、N,N-二甲基甲酰胺(NMP),试剂均为电池级。
1.2 仪器
电子天平(FA2204N),上海精学科学仪器有限公司生产;电池测试架(CT-4008-5),深圳市新威尔电子有限公司;电化学工作站(CHI660E),上海辰华仪器有限公司;电动封装机(MSK-160E),合肥科晶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手动压片机(YLJ-15T-LD),合肥科晶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真空干燥箱,上海精学科学仪器有限公司;超声清洗机,上海精学科学仪器有限公司。
1.3 实验方法
1.3.1 锌负极壳聚糖薄膜的电沉积
裁剪锌箔、去除氧化层,分别用水和乙醇清洗,干燥,备用。取1.0 g的壳聚糖粉末溶于2%醋酸溶液中,作为电解液。将处理好的锌电极作为工作电极,铂片作为对电极,饱和甘汞电极(SCE)作为参比电极,放入装有壳聚糖电解液的电化学池中。设定恒电位沉积模式,调整电流密度和沉积时间,进行电沉积,壳聚糖逐渐沉积在锌电极表面形成薄膜。在完成电沉积后,取出电极并用适当的溶剂清洗,去除多余的溶液和杂质,然后将电极在通风处干燥,在锌电极上形成完整的壳聚糖薄膜,命名为C@Zn。
1.3.2 正极材料制备
用玛瑙研钵磨细V2O5和乙炔黑(乙炔黑研磨至片状光泽),按7∶2∶1比例混合V2O5、乙炔黑和PVDF,加NMP调浓度后磁力搅拌6 h。钛片乙醇超声清洗后涂覆浆料,80℃烘干,12 MPa压实1 min,最后60℃下真空干燥12 h。裁切钛片至半径12 mm,称量并记录质量。
1.3.3 电池组装
将正极片(钛片或锌片)放置在正极壳上,覆盖一层玻璃纤维膜,用移液枪加入适量浓度1 mol/L的硫酸锌电解液(ZnSO4)。随后,将处理后的锌片放置在隔膜上方,锌片与正极片对齐,再放置不锈钢垫片和弹片,盖上负极壳。最后,将组装好的纽扣电池用封口机进行封装,设置的压力为7 MPa。吸水纸擦干电池表面残留的过量电解液,获得锌离子电池。
1.4 测试与表征
采用 ICP-MS等离子质谱仪(Elan DRC-e,美国Perkin Elmer公司)对溶液中锌离子的含量进行测定。采用场发射扫描电子显微镜(Nova NanoSEM 450,美国FEI公司)对材料的元素组成、含量及其分布进行分析。采用原子力显微镜(Edge Dimension,美国Bruker公司)表征样品表面的三维形貌。
将电沉积后的壳聚糖薄膜从锌片上剥离下来,浸泡于500 mg/L ZnSO4溶液中,浸泡时间为72 h。浸泡完成后,取出薄膜。随后,对浸泡后的溶液进行电感耦合等离子体(ICP)检测。
2 结果与分析
2.1 材料的形貌结构
由图1(a)可以观察到,电沉积的壳聚糖膜十分均匀。而图1(a)中的插图显示,壳聚糖膜修饰锌片(C@Zn)的表面清晰光滑。图1(b)表明,电沉积的壳聚糖膜的厚度为30 μm。
图1壳聚糖膜的表面形貌及元素分布图(插图为壳聚糖修饰锌片的数码照片)(a)和截面图(b)
Fig.1The surface morphology image of the chitosan membrane and its elements mapping (inset: digital photograph of zinc sheets modified with chitosan) (a) and Cross-sectional SEM image of the chitosan membrane (b)
2.2 壳聚糖膜的化学性能
如图2所示,ICP测试表明壳聚糖膜对锌离子具有一定的捕捉能力。
图2ICP检测锌离子的浓度变化比较图
Fig.2Comparison chart of zinc ion concentration changes detected by ICP
图3给出了纯锌(Bare Zn)与壳聚糖膜修饰锌片(C@Zn)在硫酸锌溶液中浸泡7 d后的形貌,经过7日的浸泡,纯锌的表面遭受了显著腐蚀,布满了大量六边形薄片。相比之下,得益于壳聚糖界面层对电解液的有效阻隔作用,C@Zn的表面依然保持平滑,未出现任何明显的腐蚀迹象,表明C@Zn在硫酸锌溶液中具有较高的稳定性。
与锂金属不同,锌金属在整个电化学反应过程中不可避免会面临析氢(HER)副反应的挑战。采用线性扫描伏安法(LSV)对不同电极的析氢行为进行了分析。一般而言,析氢电位越高,意味着析氢反应越容易发生[11]。观察图4(a)可知,在电流密度为10 mA/cm2的条件下,C@Zn相比于纯锌展现出了更大的负过电位(0.02 V),这显示了该涂层在锌的沉积/剥离过程中能有效抑制析氢副反应的发生。利用线性极化测试探究了壳聚糖涂层对锌腐蚀行为的抑制效果(图4(b))。
图3纯锌(a)和C@Zn(b)电极片浸泡7 d后的SEM图
Fig.3SEM images of bare Zn (a) and C@Zn (b) electrode after 7-day immersion
相较于纯锌电极,C@Zn的腐蚀电位提升至-0.984 V,显示出其腐蚀倾向显著降低。同时,C@Zn呈现出较低的腐蚀电流密度,进一步证明了该界面层可有效减缓腐蚀反应的速率[12]。通过在锌负极上设计壳聚糖界面层,不仅为锌金属提供了有效的物理屏障,减少了与电解液的直接接触,抑制了析氢和腐蚀副反应;而且其富含的极性官能团等能够与锌离子形成稳定的结合位点,促进了锌离子的均匀分布,抑制了锌枝晶生长。
图4电极的析氢(a)和腐蚀(b)反应图
Fig.4Hydrogen evolution reaction image of the electrodes (a) and corrosion reaction diagram of the electrode (b)
2.3 电池性能表征
为了衡量壳聚糖界面层在对称电池体系中的效能,将改性后的电极片组装成对称电池(C@Zn/C@Zn)并测试了它们的长期循环稳定性。如图5(a)所示,改性后的电池电荷转移阻抗仅为266 Ω,低于纯锌(426 Ω),表明该界面层可显著降低界面电荷转移电阻。
从图5(b)中可以看出,采用C@Zn电极组装的对称电池循环后具有更小的阻抗变化,展现出了更好的稳定性。图5(c)表明,在5 mA/cm2的电流密度和2 mAh/cm2的循环容量条件下,C@Zn/C@Zn对称电池维持了长达500 h的稳定循环。相比之下,纯Zn/Zn电池在218 h后电压急剧下降,标志着电池失效,这主要是由于锌枝晶的不受控制生长所致。本文将文献中提及的Zn/Zn对称电池的寿命与本研究的结果进行了对比分析。表1的数据揭示,采用C@Zn电极构建的对称电池展现出了更好的循环稳定性。这一优势归因于壳聚糖界面层能有效抑制锌枝晶的生长及沉积物的形成,进而确保了锌负极材料结构的持久稳定。
随后,对循环前后的锌负极表面形貌进行了观察。如图6所示,经过100次循环后,纯锌电极的表面变得极其粗糙,布满了大量的片状锌枝晶。锌枝晶的集聚显示出纯锌电极表面遭受了严重破坏。这一破坏源于锌离子在沉积与溶解过程中的非均匀性。相比之下,C@Zn电极的表面则保持了相对的平整,经过循环后其形貌几乎未发生显著变化,未见明显锌枝晶生长迹象,这充分说明构建的壳聚糖界面层可以诱导锌离子均匀沉积。
图5不同对称电池(a)循环前的阻抗图、(b)循环10次和50次后的阻抗图以及(c)电压-时间图
Fig.5(a) Impedance plots, (b) impedance plots after 10 and 50 cycles and (c) voltage-time plot of a different symmetric cell
表1不同改性对称电池的寿命对比
Table1Comparison of lifespan between different symmetric batteries
图6循环100次前后纯锌电极(a)、(b)与C@Zn电极(c)、(d)的表面形貌图
Fig.6Morphology images of the bare Zn (a) 、 (b) and C@Zn (c) 、 (d) electrodes before and after 100 cycles
图7中原子力显微镜(AFM)图像显示,循环后的纯锌电极表面上在-12.9~662.4 nm范围内呈现了凹凸不平的形貌,而C@Zn的电极表面高度差范围仅仅为8.2~87.1 nm,说明壳聚糖界面层对锌枝晶的生长具有抑制作用。
研究壳聚糖改性电极的库仑效率特性,以判断该界面层对镀锌/剥离过程可逆性的影响。如图8(a)所示,在电流密度为1 mA/cm2、容量为0.5 mAh /cm2的条件下,C@Zn组装的半电池在300 h内的库仑效率(CE)表现极为稳定,平均CE高达99.02%。采用1 mol/L ZnSO4溶液作为电解液,锌片和钛片分别作为电极,在-0.3至1.0 V的电压区间内实施了循环伏安(CV)测试。如图8(b)所示,与纯Zn相比,C@Zn展现出更为优越的电极反应动力学性能[17]。
图7循环后纯锌电极(a)与C@Zn电极(b)的AFM图
Fig.7AFM images of the bare Zn (a) and C@Zn (b) electrodes after cycling
图8锌钛电池的(a)库仑效率曲线以及(b)镀锌/剥离过程的循环伏安曲线
Fig.8(a) Coulombic efficiency curve of and (b) cyclic voltammetry curves of the zinc plating/stripping process of Zinc-titanium battery
为了全面评估所制备的界面层在全电池体系中的实际应用潜力,选用V2O5作为正极材料,并将其与锌负极组装成全电池Zn//V2O5进行电化学性能测试。如图9(a)所示,在0.2至1.6 V的电压区间内,以2 mV/s的扫描速率获得了全电池的循环伏安(CV)曲线。该曲线呈现出清晰的氧化还原峰对,分别对应了锌离子在V2O5正极材料中的嵌入与脱嵌过程[7]。值得注意的是,壳聚糖界面层改性的全电池C@Zn//V2O5电压极化(1.222 V/0.911 V)相较于Zn//V2O5全电池(1.322 V/0.899 V)有所降低,证明壳聚糖界面层能够有效减小电压极化。
图9全电池(a)循环伏安曲线、(b)倍率性能图以及(c)长循环性能图
Fig.9(a) Cyclic voltammetry curve, (b) rate performance plot and (c) long-term cycling performance plot of the full cell
从图9(b)可观察到,在电流密度分别为0.5、1、2、3、4以及5 A/g的情况下,C@Zn//V2O5全电池对应的容量依次为212.6、168.8、139.5、115.2、100.5和97.6 mAh/g。而当放电电流密度再度降低至0.5 A/g时,C@Zn//V2O5全电池依旧展现出203.7 mAh/g的高可逆容量,该容量与初始放电容量十分接近,这充分表明此全电池具备优良的可逆性[18]。此外,C@Zn//V2O5电池能够提供近170 mAh/g的初始比容量,且具有超过600次循环的较长寿命(图9(c))。然而,与之截然不同的是,采用纯锌片装配而成的全电池在后续600次循环过程后,容量迅速衰减,最终仅剩余17.8 mAh/g的容量。验证了C@Zn//V2O5全电池具备比Zn//V2O5更好的循环稳定性。
3 结论
本文通过简单易行的电沉积工艺,在锌负极表面构筑了壳聚糖界面层。
1)壳聚糖界面层促进了锌离子在电极表面均匀沉积,极大地提升了锌在溶解/沉积过程中的可逆性和稳定性。
2)壳聚糖界面层抑制了水系电解质的腐蚀和析氢等副反应,抑制了副产物的产生。
3)电池测试结果表明,在高达5 mA/cm2的电流密度下,采用C@Zn组装的对称锌电池的循环寿命可超过500 h,远超纯锌电池的表现。而在1 A/g的电流密度下,C@Zn//V2O5全电池在600次循环后仍展现出了112.78 mAh/g的比容量,彰显了良好的循环稳定性。
4)基于上述电池性能,壳聚糖界面层在锌离子电池中显示出良好的应用潜力,尤其是在提高锌负极稳定性和循环性能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