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三维晶格超材料凭借其跨尺度的可设计性,突破了传统材料的力学性能极限,在航空航天、生物医疗等领域的轻量化与能量吸收应用中展现出巨大潜力。然而,该材料的动态载荷响应机制尚不明确,且增材制造过程中产生的几何缺陷与材料异质性导致显著性能偏差,严重制约了其工程化应用进程。本文系统综述了近年来三维晶格超材料在力学性能优化方面的研究进展,重点探讨了分层、梯度与无序3类跨尺度设计策略的强化机理,分析了增材制造缺陷对性能的影响规律,并探讨了融合多尺度建模与智能算法的协同优化框架。已有研究证实,协同应用上述策略可显著提升能量吸收效率与动态稳定性,为抗冲击防护结构与骨组织工程支架提供了有广阔前景的解决方案。当前研究仍面临多材料增材制造工艺兼容性不足、极端复杂载荷环境下耦合行为解析困难等瓶颈。未来需通过材料体系创新与制造工艺协同优化,构建“设计-制造-性能”闭环优化体系,推动高性能三维晶格结构的工程应用。
Abstract
Three-dimensional lattice metamaterials transcend the mechanical performance limits of conventional materials through their cross-scale designability, exhibiting significant potential for lightweight and energy-absorption applications in aerospace, biomedicine, and related fields. However, their dynamic-loading response mechanisms remain unclear, and pronounced performance deviations arising from geometric defects and material heterogeneity during additive manufacturing severely impede engineering implementation. This review systematically summarizes recent advances in the mechanical optimization of 3D lattice metamaterials, focusing on the strengthening mechanisms of three cross-scale design strategies-hierarchical, gradient, and disordered configurations. The influence of additive manufacturing defects on performance is analyzed, and a synergistic optimization framework integrating multi-scale modeling and intelligent algorithms is further proposed. Studies indicate that the synergistic application of these strategies significantly enhances energy-absorption efficiency and dynamic stability, providing reliable solutions for impact-resistant protective structures and bone-tissue-engineering scaffolds. Current research still faces challenges such as limited compatibility with multi-material additive-manufacturing processes and difficulties in analyzing coupled behaviors under extreme loading conditions. Future work should aim at synergistic optimization of material systems and manufacturing processes to establish a closed-loop “design-manufacture-performance” optimization system, thereby facilitating the engineering application of high-performance 3D lattice structures.
在航空航天与生物医疗领域,轻量化与高能量吸收性能的兼容性需求日益凸显,传统材料在满足这一需求方面已接近理论性能极限,亟需突破性解决方案。三维晶格结构因其跨尺度的可设计性,成为解决这一瓶颈的关键技术途径。与传统设计相比,三维晶格结构通过其高孔隙率和低质量密度的特性,在轻量化与高强度之间实现了更优的平衡,从而显著提升了强度与比能吸收(Specific Energy Absorption,SEA)性能。然而,尽管三维晶格在静态载荷下的性能表现已得到广泛验证,但其在动态载荷条件下的响应特性与制造缺陷之间的关联机制仍需深入探究。
三维晶格结构是一种周期性多孔结构,其基本单元可分为基于桁架、基于面(板)和基于壳的3种类型,这些基本单元通过周期性拓扑分布形成整体结构[1-3]。研究表明,单元结构的拓扑配置对三维晶格结构的力学性能具有显著影响。通过合理设计微观结构,可以实现一系列反直觉的力学性能,包括负泊松比(Negative Poisson’s Ratio,NPR)[4-7]、负热膨胀[8-10]、压扭耦合效应[11-12]、负刚度[13-14]以及优异的耐久性[15]。
三维晶格的多尺度调控能力为多功能集成提供了新范式。在催化领域,激光3D打印结合化学脱合金制备的三维纳米多孔铜(3D NP-Cu)表现出显著优势:比表面积较二维带状或粉末催化剂提升660倍,动力学常数达二维催化剂的14倍,这一优势归因于三维连通孔隙与活性原子台阶的协同效应[16]。在柔性电子领域,基于投影微立体光刻技术的三维导电结构可实现130%拉伸形变下电阻变化低于5%,并支持复杂三维互连网络的直接制造,突破了二维布局的机电性能限制[17]。在生物医学领域,三维多细胞平台通过仿生孔隙梯度设计,可精准调控细胞分布与细胞外基质合成,较二维培养体系更利于血管化与组织界面再生[18]。
增材制造技术(如选择性激光熔化(Selective Laser Melting,SLM)、微立体光刻)为三维晶格的复杂拓扑结构提供了技术保障。例如,316L不锈钢三维晶格(相对密度0.3)通过SLM制备,在动态加载(应变率1 000 s-1)条件下仍保持稳定的能量吸收特性,其比能量吸收值较二维晶格结构提升200%[19-20]。此外,三维板状晶格通过设计各向同性指数可调的结构参数,其体积模量达到Hashin-Shtrikman理论上界,且与SLM工艺兼容性良好,验证了“设计-制造-性能”的一体化可行性[21]。
三维晶格结构的力学行为通常在多个尺度上进行研究,包括宏观尺度(>10-4m)、微观尺度(10-6~10-4m)和纳米尺度(10-9~10-6m)[22-25]。在宏观尺度上,三维晶格结构被视为周期性单元组成的连续组件,其力学性能可整体考虑。微观尺度以三维晶格单元为特征,由排列和连接的基体材料与空气组成。在纳米尺度上,原子簇表现出表面效应、小尺寸效应和量子隧穿效应[26-28]。在实际工程应用中,宏观和微观尺度的力学机制得到了广泛研究,以定制三维晶格结构的力学性能,而纳米尺度的行为则在声学[29]、光学[30-32]、电学[17,33]、磁学[34-35]等领域中展现出独特优势[36]。
尽管三维晶格结构在轻量化与能量吸收领域展现出颠覆性潜力,但现有研究仍受限于两大关键瓶颈。首先,优化策略与构型特性存在显著脱节现象:桁架晶格因其力学状态(Mechanical State,M)的敏感性难以适配复杂载荷,而板状晶格虽具有各向同性优势,其分层/梯度设计潜力却未被充分挖掘;其次,增材制造过程中产生的几何缺陷与材料异质性导致理论模型与实验性能产生系统性偏差,直接制约了工程转化效率。针对上述双重挑战,现有研究已形成“跨尺度协同设计”的共性框架,该框架通过构型特性映射(分层/梯度/无序策略耦合)、缺陷动态建模与机器学习辅助优化的协同机制,推动三维晶格结构实现“性能-工艺”的协同优化。研究证实,该策略可使能量吸收效率提升126%~550%[37-38],为工程转化提供了理论支撑。
本文系统综述三维晶格超材料在力学性能优化方面的研究进展。从桁架、板状与壳状3类基础构型的力学特性出发,重点探讨了分层、梯度与无序等跨尺度设计策略的强化机理,并分析了增材制造缺陷对性能的影响规律。在此基础上,文章进一步总结了当前研究面临的关键瓶颈,并对构建“设计-制造-性能”闭环优化体系的未来发展方向进行了展望。
1 三维晶格结构分类
根据晶体学分类原则,三维晶格结构可划分为3种晶格类型。
1)三维桁架晶格:基本单元由杆件(支柱)通过顶点、边或面连接节点构成,形成周期性拓扑网络。
2)三维板状晶格:由平面或板状单元在三维空间中按照一定的规则排列并通过共面或非共面连接形成整体结构。
3)三维壳状晶格:基本单元主要基于三重周期极小曲面(Triply Periodic Minimal Surface,TPMS)的拓扑构型,形成连续光滑的壳层结构。
1.1 三维桁架晶格
基于晶体学分类原则,三维桁架晶格的力学特性与其拓扑构型存在密切关联。其基础单元涵盖简单立方(Simple Cubic,SC)、体心立方(Body-Centered Cubic,BCC)、面心立方(Face-Centered Cubic,FCC)、边心立方(Edge-Centered Cubic,ECC)、八边形桁架、双金字塔十二面体、菱形十二面体、十四面体及圆形等几何构型。根据Maxwell代数准则[39],三维单元晶格状态的M值可由桁架数量(Truss Count,t)与节点数量(Node Count,n)的组合关系定量描述,其数学表达式[40]为
当M<0时,桁架数量不足以平衡节点处的外部力,结构呈现以弯曲变形为主的力学特性,其主导应力机制为弯曲应力;当M≥0时,节点处的外部力可由杆件的轴向拉伸和压缩完全平衡,结构表现为以拉伸为主的力学行为[41]。实验与数值对比表明,在质量相同条件下,拉伸主导型结构具有更高刚度,而弯曲主导型结构则表现出更高柔韧性[42]。这一理论准则为晶格结构的拓扑优化提供了基础理论框架,例如通过在立方刚架的3个正交平面内增设支撑单元,可使M值由负转正,从而实现从弯曲模式向拉伸模式的转变。该理论框架揭示了构型参数与力学性能之间的本质关联,为高性能晶格结构的设计准则奠定了理论基础[43-44](图1展示了部分经典三维桁架晶格构型)。因此,M值不仅是判断桁架力学模式的关键指标,更是连接其微观拓扑与宏观力学性能的定量桥梁,是实现性能导向设计的理论基石,为后续跨尺度协同设计提供了根本性的理论指导。
值得注意的是,纳米尺度桁架的强度与杨氏模量虽遵循幂律关系,但其实际值较经典梁理论预测低约30%[45]。这一偏差源于尺寸效应引发的局部屈曲模式转变,表明Maxwell准则需结合多尺度修正模型方能准确预测桁架晶格的微观力学行为[46-47]。
Maxwell准则为三维桁架晶格的拓扑设计与性能预测提供了核心理论框架,而现代优化算法(如遗传算法、拓扑优化算法)与高精度制造技术的结合则推动了该理论的工程化应用。此外,机器学习辅助的拓扑生成方法(如生成式对抗网络、深度强化学习)有望突破传统构型限制,发掘新型高M值晶格结构,进一步释放桁架晶格的性能潜力[48-49]。
1.2 三维板状晶格
基于面(板)的三维板状晶格因其连续板面拓扑构型与各向同性力学特性[50],在轻量化与能量吸收领域展现出显著优势,其基础单元结构如图2所示,具体构型包括SC、八面体、菱形十二面体等规则排列的板状单元。理论研究表明,三维板状晶格的刚度与屈服强度可逼近各向同性多孔固体的理论极限,其弹性模量在相同相对密度条件下可达三维桁架晶格的2~3倍[50-51]。例如,SC板状晶格的弹性模量较桁架晶格提升约2倍,而八面体板状晶格的刚度提升至约3倍,且其体积模量满足Hashin-Shtrikman理论上界[51]。这种性能优势源于板面沿密排晶向的连续应力传递路径,避免了桁架晶格中因离散节点连接导致的局部屈曲与应力集中问题[50]。
增材制造技术(如SLM、熔丝沉积)为三维板状晶格的精密成形提供了技术支撑。半开孔板状晶格通过各向同性指数的优化调控,在相对密度范围内为10%~50%的条件下实现了弹性各向同性,并展现出与SLM工艺的良好兼容性[52]。此外,聚合物基板状晶格(如聚丙烯/碳纳米管复合材料)通过熔丝沉积成型技术制备,其能量吸收效率显著提升,进一步验证了材料适配的潜力[53]。然而,低密度板状晶格的屈曲抑制与制造缺陷(如SLM工艺引起的残余应力)仍需优化。未来研究需结合多尺度建模与工艺参数闭环控制技术,以进一步拓展其在航空航天与冲击防护领域的应用潜力[54-55]。
1.3 三维壳状晶格
1)隐式表面特性:TPMS属于隐式曲面(Implicit Surface),其几何形状可通过代数方程完全表达,便于参数化建模与数学分析[57]。
2)周期性与参数可控性:TPMS在3个独立方向上具有周期性,其几何特征可通过函数参数精确控制,为复杂结构设计提供了高度灵活性[58]。
3)零平均曲率:TPMS属于无穷极小表面,其平均曲率为零,这一特性使其在力学性能与材料效率方面具有独特优势。
TPMS主要分为3种典型结构[59],包括原始形(Primitive,P)、菱形(Diamond,D)和螺旋型(Gyroid,G),其数学表达式及几何模型如表1所示。在TPMS结构的研究历程中,Gandy等[60]采用精确参数化方法,系统研究了P、G、D 3类典型曲面,其中P型曲面作为基础构型,其坐标解析与性质描述方法为TPMS研究奠定了理论基础。在此框架下,G型与D型曲面研究实现了方法拓展:G型曲面通过解析坐标计算,深化了其表面积-体积比分析[61];而D型曲面则发展了参数化表征体系,显著提升了几何特性的量化精度[62]。这些成果共同完善了TPMS的数学表征框架。
总体而言,这些研究共同推动了三周期极小曲面在物理、化学及生物系统中的应用研究,展现了参数化方法在跨学科领域的广泛适用性和重要价值[59-62]。此外,Gandy等[63]通过周期性节点表面方法近似生成了P、G和D 3种曲面,显著简化了其在多种实际应用中的使用。结合增材制造技术与多尺度构型设计,TPMS结构的力学性能可显著优化,其兼具仿生拓扑特征与多功能耦合特性,在生物医学植入体、工程防护超材料及自组装功能系统等领域展现出跨学科创新潜力[65-67]。
上述3类基础三维晶格结构(桁架、板状、壳状)的构型特征与力学响应差异,为跨尺度设计策略的选择与优化提供了理论基础:
1)桁架晶格的M值敏感性:例如,BCC构型在M=1时屈曲强度提升18%[44],表明其拓扑参数对轴向承载能力具有强依赖性。这一特性为分层设计中的多级拓扑重构创造了调控空间。
2)板状晶格的各向同性优势:其弹性模量可达桁架晶格的2~3倍[51],源于连续板面的密排应力传递路径。通过梯度参数调整,可进一步平衡刚度与能量吸收之间的竞争需求。
3)壳状晶格的均匀应力分布特性:TPMS结构的压缩平台应力较二维晶格提升40%[68],其均匀应力分布特性与算法化无序设计具有天然适配性。通过引入受控几何扰动,可优化动态载荷下的各向同性响应。
上述3类基础三维晶格结构(桁架、板状、壳状)的构型特征与力学响应差异,为跨尺度设计策略的选择与优化提供了理论基础。针对现有研究面临的挑战,学界已形成一种“跨尺度协同设计”的共性框架,该框架通过分层、梯度与无序策略的有机耦合,旨在突破单一构型性能边界,实现“构型特性-优化策略-功能需求”的精准映射。本综述将围绕此协同设计框架,系统阐述各策略的力学增强机制,并深入分析其与增材制造工艺的协同效应。
2 三维晶格跨尺度力学性能优化策略及机制
2.1 分层设计
三维分层晶格设计通过仿生多尺度架构,在轻量化、能量吸收与多功能集成领域展现出显著潜力。研究表明,三维分层晶格设计通过仿生层级拓扑与增材制造技术的协同作用,显著提升了轻量化结构的能量吸收效率、动态失效抗性及多功能集成能力。计算模型的引入进一步革新了跨层级力学性能预测与多物理场耦合设计范式,为智能材料与工程结构的精准调控提供了理论支撑[69-71]。
近年来,三维分层晶格设计通过仿生拓扑优化与增材制造技术的结合,在力学性能强化与多功能集成领域取得了显著进展,如图3所示,其典型构型主要包括:三维桁架分层晶格[72];三维桁架缩放晶格[73];BCC桁架分层晶格[38];Menger立方体分层晶格[74];FCC-SC桁架分层晶格[75]; SC板状分层晶格[76];八面体桁架分层晶格[77]。层级拓扑优化与能量吸收机制研究揭示了三维分层晶格的力学性能强化路径。Wu等[78]率先构建了“波纹-金字塔”分层晶格夹层板的压缩失效模型,定量分析了层级拓扑对轻量化承载效率的影响,实验表明,该设计的压缩恢复率较传统结构提升超过30%,为后续研究提供了基准框架。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分层结构在工程中的应用必须严格权衡其性能增益与制造成本。例如,Al Nashar等[79]的研究表明,二阶八面体分层结构在45°倾斜角下可实现最大吸能效率,但会显著增加制造复杂度。相关研究证实,通过适当降低拓扑复杂度(如优化倾斜角度参数),可在性能衰减可控的前提下有效控制成本。Wang等[38]提出的桁架增强分层晶格通过空间填充式肋板的协同作用,在提升SEA 126%的同时优化了材料利用率。对于聚合物基体,熔丝沉积成型工艺相较于激光烧结显著降低了制造成本,尽管导致刚度有所降低,但为低成本应用提供了可行路径[53]。
图3三维分层晶格:(a)三维桁架分层晶格[72];(b)三维桁架缩放晶格[73];(c)BCC桁架分层晶格[38];(d)Menger立方体分层晶格[74];(e)FCC-SC桁架分层晶格[75];(f)SC板状分层晶格[76];(g)八面体桁架分层晶格[77]
Fig.33D hierarchical lattice: (a) 3D truss hierarchical lattice[72]; (b) 3D truss scaled lattice[73]; (c) BCC truss hierarchical lattice[38]; (d) menger cube hierarchical lattice[74]; (e) FCC-SC truss hierarchical lattice[75]; (f) SC plate hierarchical lattice[76]; (g) octahedral truss hierarchical lattice[77]
混合分层策略的创新推动了三维晶格性能的突破性提升。Bogahawaththa等[74]基于分形Menger立方体的递归分层空腔设计,在动态冲击下实现多级屈服平台,其SEA较传统蜂窝结构提升126%,验证了分形几何对动态失效行为的调控潜力。与此同时,Wang等[80]的环形分层晶格通过应力均匀化机制,将比刚度与SEA分别提高342.4%和126.6%,进一步证明分层设计对局部应力集中的精准调控能力。随着力学性能优化的逐步成熟,研究重心逐步向功能导向的跨分层设计扩展。Shi等[76]开发的混合八面体/BCC分层铁电超材料,通过双重分层拓扑将压电性能提升50倍,并建立全密度范围缩放的模型,为智能传感器的微型化与高灵敏度设计开辟了新路径。针对生物医学领域的特殊需求,Zhang等[81]设计G-TPMS分层晶格,通过多尺度孔隙分布优化,使抗屈曲强度提升40%,同时实现承重与营养传输功能协同,为骨组织工程支架提供了创新解决方案。
制造工艺的革新进一步推动了分层设计工程应用,Guo等[37]结合D-TPMS分层结构与微晶格厚度动态调控,制备出残余刚度保持率为57%、SEA为2.62 J/g的高损伤容限材料,显著拓展了分层晶格的服役边界。与之呼应,Gao等[82]通过SLM实现三维NPR拉胀结构的层级各向同性设计,其力学性能与理论预测误差小于5%,凸显增材制造对复杂拓扑的精准复现能力。
跨层级计算模型的持续演进为三维晶格设计提供了理论基础。Shen等[83]率先基于Castigliano定理构建了顶点分层重构模型,首次解析预测了NPR结构的弹性各向异性,填补了复杂分层晶格弹性行为预测的理论空白。在此基础上,Wang等[84]提出ISO-COP桁架-板混合分层晶格,通过双重拓扑关联使弹性模量提升43%,验证了计算模型对多层级耦合设计的指导价值。进一步拓展至热-力耦合场景,Heidenreich等[85]通过三角形与圆形孔跨层级拓扑优化,开发了刚度-渗透性均衡的多孔板晶格,其普适性设计准则标志着分层设计从经验试错向模型驱动的范式转变。
表2展示了分层三维晶格和相应经典三维晶格之间的力学性能对比,性能提升的幅度主要分布在1~3倍。具体而言,分层设计使弹性模量(E)、抗压强度(Rmc)和SEA分别提升了760%(序号6)、382%(序号6)和550%(序号4)。
Table2Comparison of mechanical properties (including coefficient of elasticity E, compressive strength Rmc, and SEA) between the hierarchical3D lattice and the corresponding classical3D lattice[37-38, 74, 76, 78-85]
续表2
三维分层晶格设计通过仿生分层拓扑优化(如分形几何、三周期极小曲面)与增材制造技术的协同作用,在力学性能、功能特性及动态失效行为方面实现了显著提升。研究表明,分层设计在E、Rmc及SEA等关键力学指标上展现出显著的性能优势,归因于其在应力分布均匀化与能量耗散效率方面的优化。此外,分层设计通过多尺度几何调控实现了功能特性的集成,例如在智能传感与生物医学领域的应用中展现出独特的潜力。
未来研究需进一步结合多物理场耦合模型与可持续制造工艺,以拓展分层设计在智能传感、生物医学及工程防护等领域的应用潜力。具体而言,多物理场耦合模型的引入将为分层晶格的动态响应与多功能集成提供理论支持,而可持续制造工艺的优化将推动其在实际工程中的广泛应用。这一研究方向有望推动相关领域的范式革新,为智能材料与结构的精准设计与高效制造提供新的解决方案。
2.2 梯度设计
三维梯度晶格通过连续变化的几何构型或材料分布实现性能的定向调控,其设计策略主要包括相对密度梯度、拓扑构型梯度及厚度梯度3类。相对密度梯度通过孔隙率的轴向或径向渐变优化力学适配性,在生物医疗领域(如骨植入体)中得到广泛应用;拓扑构型梯度借助单元类型(如BCC、TPMS)的渐进调整,平衡多载荷耦合需求;厚度梯度则通过局部杆件或壳壁的厚度分布调控应力传递路径,显著提升能量吸收效率。通过梯度策略的协同创新,轻量化结构在能量吸收、多载荷适配性等关键性能指标上实现了突破性提升[86-88]。
三维梯度晶格的研究进展始于基础工艺探索与梯度策略的协同创新,如图4所示,其典型代表包括: BCC梯度晶格[89];混合梯度晶格[90];功能梯度Spinodoid晶格[91];FG-TPMS梯度晶格[86];BCC桁架梯度晶格[92]。Maskery团队率先通过激光粉末床熔融技术(Laser Powder Bed Fusion,LPBF)开展系统性研究。2016年,该团队制备了梯度Al-Si10-Mg三维晶格,研究发现,热处理诱导了晶格结构的渐进式分层坍塌。尽管其能量吸收总量(6.3 MJ/m3)与均质结构相当,但这种坍塌模式使得致密化在低约7%的应变下即可发生。这种兼具高能量吸收与早期响应特性的行为,为梯度点阵的优化设计确立了新的工艺基准[93]。在后续研究中,该团队进一步提出了增强型BCCz梯度晶格,通过优化能量吸收路径,使性能较非梯度结构提升了114%,拓展了其在动态载荷条件下的适应性[94]。在此基础上,Zhang等[95]针对TPMS晶格的夹断问题提出了参数化梯度设计方法,有限元分析表明,P-TPMS结构能量吸收较I型包覆极小曲面(I-Wrapped Package,I-WP)提升了近两倍,揭示了拓扑类型对性能的定向调控潜力。
Fig.43D gradient lattice: (a) BCC gradient lattice[89]; (b) mixed gradient lattice[90]; (c) functionally graded Spinodoid lattice[91]; (d) FG-TPMS gradient lattice[86]; (e) BCC truss gradient lattice[92]
随着研究深入,力学性能强化成为核心方向。Niknam等[96]通过相对密度梯度设计使三维晶格刚度和能量吸收分别提升了60%与110%,首次量化了梯度方向与力学响应的非线性关系。Yang等[97]设计了双向梯度三维BCC晶格,其压缩模量较单向结构提升了59.8%,验证了多向梯度协同效应。Fan等[98]创新性地将厚度梯度引入TPMS设计,通过连续厚度变化使弹性模量提升了30%,同时避免了应力突变,为复杂载荷场景提供了新方案。Zhao等[89]结合拓扑优化与载荷路径分析,提出了各向异性梯度设计框架,使比刚度与强度分别提升了75%和232%,推动了梯度设计从经验驱动转向理论指导的转变。
动态响应优化研究逐步扩展至极端载荷场景。Liang等[99]基于仿生双向梯度晶格的斜向冲击模拟表明,正纵向与负横向梯度组合可降低峰值力25%,并提升能量吸收稳定性。Cui等[100]通过动态压缩实验证实了Ti-6Al-4V梯度壳三维晶格的层序变形机制,发现其可抑制应变率敏感性,动态能量吸收仅较静态条件提升了3.86%。Liu等[91]进一步发现,梯度Spinodal晶格的应变硬化源于低密度区渐进压实,在高密度条件下,其能量吸收能力超过了均质结构。这些研究为三维梯度晶格在极端载荷条件下的应用提供了重要的理论和实验支持。
表3展示了三维梯度晶格和经典三维晶格之间的机械性能对比,性能提升幅度主要集中在1~2倍。具体而言,梯度设计使弹性模量(E)、抗压强度(Rmc)和SEA分别提升了346%(序号14)、232%(序号8)和200%(序号13)。
Table3Comparison of mechanical properties (including coefficient of elasticity E, compressive strength Rmc, and SEA) between 3D gradient lattice and corresponding classical3D lattice[89, 91, 93-100]
续表3
当前三维梯度晶格的研究已形成从设计方法创新到工程应用验证的系统性框架。研究表明,基于拓扑优化的梯度策略能够与增材制造技术协同,实现复杂结构的精准成形与性能调控,为多场景功能适配提供了理论支撑[88,101]。然而,梯度参数的全局优化效率及动态载荷下的界面失效机制仍需进一步探索。未来研究可结合机器学习技术加速逆向设计进程[102],并深化多材料梯度集成对热-力耦合响应的研究[87],以拓展其在航空航天、生物医疗等领域的应用边界。
2.3 无序设计
三维晶格无序设计通过引入非周期性几何排列与拓扑异质性,突破了传统周期晶格结构的对称性限制,为材料力学性能调控提供了新的维度,如图5所示,其典型代表包括: Voronoi多孔晶格[103]; 随机P-TPMS晶格[104];Voronoi泡沫晶格[105];随机桁架晶格[106];随机晶格[107];Voronoi功能梯度晶格[108]。当前研究主要聚焦于两类典型策略:基于Voronoi算法的无序设计与受控随机几何无序设计。
图5无序三维晶格:(a)Voronoi多孔晶格[103];(b)随机P-TPMS晶格[104];(c)Voronoi泡沫晶格[105];(d)随机桁架晶格[106];(e)随机晶格[107];(f)Voronoi功能梯度晶格[108]
Fig.5Disordered 3D lattices: (a) Voronoi porous lattice[103]; (b) random P-TPMS lattice[104]; (c) Voronoi foam lattice[105]; (d) random truss lattice[106]; (e) random lattice[107]; (f) Voronoi functional gradient lattice[108]
前者通过模拟天然生物材料的微观拓扑特征(如骨小梁、海胆立体结构),在宏观尺度上实现力学性能的梯度化调控;后者通过量化增材制造缺陷或引入受控几何扰动,优化三维晶格的各向同性及动态响应特性。两类方法均通过单一设计框架实现宽域力学响应,显著降低了传统多单元独立建模的成本。无序三维晶格通过随机拓扑优化、仿生拓扑重构等跨尺度构型设计,可实现力学响应精准调控与应力场自适应分布,其特有的几何无序性与功能有序性协同机制,在生物医学植入体界面适配、机械超材料能量耗散等领域展现出独特优势[109-110]。
2.3.1 基于Voronoi三维晶格的仿生设计与力学调控
基于Voronoi的无序晶格设计根植于其算法生成与参数化调控体系,逐步形成了从理论模型到功能化应用的技术链条。该领域的理论探索可追溯至三维Voronoi算法的早期开发,Tanemura等[111]提出的Delaunay四面体剖分方法为无序结构生成奠定了数学基础,而Aurenhammer[112]的系统性研究则将其几何特性与数据结构理论化,加速了工程化应用进程。
在此理论框架下,生物医学领域率先实现了突破性进展,Du等[113]采用SLM制备的钛合金Voronoi支架,通过孔隙率(50%~85%)、弹性模量(2.13~3.97 GPa)与抗压强度(78.99~130.5 MPa)的精准匹配,验证了其与松质骨力学行为的仿生适配性。为进一步提升设计自由度,Lei等[103]开发了参数化模型,通过种子点密度与杆件半径的协同调控,实现了孔隙梯度分布的可编程设计,为个性化植入物提供了全局可控方案。
力学性能的定向优化是Voronoi设计的另一核心目标。Zou等[114]通过引入单元体积、面心缩放因子与体心缩放因子构成的多级调控体系,结合响应面法较好地预测了支架的结构特征参数和力学性能。与此相补充,Li等[115]开发的改进型NPR Voronoi泡沫,通过填充方管结构使吸能效率较传统手性晶格提升11%,展现了无序设计在能量管理领域的潜力。
生物启发式创新进一步拓展了其功能边界,Efstathiadis等[116-117]从海胆立体显微结构提取拓扑规则,构建的PLA/PHA复合晶格表现出弹性模量与能量吸收随杆件厚度呈二次多项式增长的独特规律,有限元模拟误差低于8%,而Cao等[105]建立的铝基泡沫模型,则通过孔壁厚度梯度与缺陷尺寸的量化分析,揭示了裂纹扩展路径的调控机制,为抗疲劳设计提供了新见解。
制造工艺与性能验证环节的关键进展凸显了Voronoi设计的工程化潜力,Han等[118]提出的晶格启发式Voronoi超材料,通过LPBF技术实现了单元拓扑与孔隙率的精确控制,其屈服强度(3.35~17.59 MPa)与渗透率(3.88×10-9~16.83×10-9 m2)可匹配骨修复的力学与生物传质需求,并通过多级接触强化机制将SEA提升至14.29 J/g。Okubo等[119] 的压缩实验表明,当种子点分布系数(CV值)超过0.1时,Voronoi晶格的压缩能量吸收趋于各向同性,且受控非完全随机结构较完全随机结构的吸能效率提升11%。
Bregoli等[108] 进一步通过厚度梯度设计实现了杨氏模量(10~21 MPa)的宽域调控,覆盖了从松质骨到皮质骨的力学区间。值得关注的是,Newby等[120]对超均匀Voronoi网络的量化分析揭示了细胞面积分布的窄峰特征(偏度γ1=0.027,超额峰度γ2=-0.063)及相关函数C0(r)的负相关性,为超材料各向同性设计提供了理论基石。
2.3.2 随机无序三维晶格的制造缺陷与动态增强
与Voronoi设计的仿生逻辑不同,随机无序三维晶格通过缺陷工程与动态响应优化,在能量吸收各向同性领域展现了独特优势。其研究脉络以节点连接度为起点,逐步延伸至缺陷量化、数据驱动设计及新型拓扑探索,形成了从基础机制到工程应用的全链条创新体系。
Kechagias等[106]发现钛合金三维晶格的力学行为高度依赖节点连接度(4~14):低连接度结构(4~6)呈现弯曲主导变形,刚度低至0.1 GPa;而高连接度结构(12~14)则表现为拉伸主导行为,刚度可达8 GPa,且疲劳强度随连接度提升60%,这一发现为无序晶格的梯度设计提供了核心参数,但需进一步解决节点连接度对疲劳强度的影响。
随机设计的核心挑战在于厘清制造缺陷对力学行为的量化影响,Cao等[121]通过X射线CT扫描发现,增材制造Ti-6Al-4V晶格中水平杆件的厚度变异率较垂直杆件高32%。基于此,统计有限元模型进一步揭示,厚度变异对能量吸收的贡献权重达47.3%,显著超过孔隙率(21.5%)与波形度(31.2%),这一发现为缺陷优先级控制提供了理论依据。值得注意的是,Li等[122]的后续研究表明,对角线杆件的厚度变异会引发58%的应力峰值增幅,证明缺陷敏感性与拓扑方向存在强耦合关系。
动态冲击响应优化是随机设计的突出优势,Mueller等[123]通过对比实验首次揭示:随机三维蜂窝结构在应变率104 s-1下可形成稳定的应力平台,其SEA较周期结构提升40%,验证了无序性对能量耗散的增强效应。这一结论被Novak等[107]拓展至极端载荷场景,316L不锈钢随机蜂窝在冲击载荷下SEA达35 J/g,且临界加载速度(25~56 m/s)与相对密度呈线性正相关,为抗爆结构设计建立了关键参数体系。
为突破传统试错法的局限,智能化设计策略应运而生,Liu等[124]提出的局部生长算法,通过解耦拓扑网络与几何参数调控,实现了弹性模量(0.1~8 GPa)与泊松比的概率化分布,标志着无序设计从经验导向转向模型驱动。在此基础上,Bhuwal等[125]开发的准无序桁架超材料(Quasi-Disordered Truss Metamaterials,QTMs)更具突破性:利用深度学习优化杆件厚度变异分布,使三维晶格的延展性提升100%,而刚度损失不足5%,成功跨越了无序性与可靠性之间的传统矛盾。
制造缺陷的影响机制研究为工艺优化提供了理论支撑。Ma等[126]通过原位X-CT分析发现,Invar 36合金晶格中杆件截面变异导致63%的节点屈服与屈曲模式,其影响强度是表面粗糙度(18%)的3.5倍,揭示了微观形貌对失效模式的主导作用。Araghi等[127]结合连续损伤力学模型,验证了含初始缺陷三维BCC晶格的有限元预测精度(屈服强度误差<9%),为工艺参数逆向优化提供了量化工具。
前沿探索正不断突破无序设计的理论边界,An等[128]设计的HfNbTaTiV高熵合金晶格,凭借最大晶格畸变效应使室温屈服强度达1 350 MPa,700℃下仍保持53%强度留存率,开启了无序材料在高温场景的应用可能。与此同时,新型拓扑架构层出不穷:Ejeh等[104]的随机Gyroid TPMS通过密集微结构分布使能量吸收提升35%;Liu等[129]的Bézier曲线非均匀空心支柱设计实现刚度与韧性双突破(分别提升2.8%与99.6%);Yamada等[130]仿松质骨构建的三维随机分叉晶格(Cancellous Bone-Inspired Stochastic Network,CBSN)更以<5%的各向同性偏差,为多轴复杂载荷提供了全新解决方案。
表4展示了无序三维晶格和经典三维晶格之间的机械性能对比,可见,性能提升幅度主要集中在1~2倍。具体而言,无序设计使弹性模量(E)提升了112%(序号8)、抗压强度(Rmc)提升了234%(序号4),以及SEA提升了175%(序号4)。
Table4Mechanical properties (including elasticity coefficient E, compressive strength Rmc, and SEA) between disordered 3D lattice and corresponding classical3D lattice[107, 113, 115-118, 121-122, 126, 129]
Voronoi与随机无序三维晶格通过算法生成与制造缺陷策略,分别实现了仿生适配性与动态响应的突破。Voronoi设计以参数化拓扑调控为核心,在保持几何无序性的同时实现了力学性能的精准调控,显著提升了结构的仿生适配性。随机无序策略则通过数据驱动优化与缺陷量化,优化了能量吸收的各向同性特性,并增强了损伤容限。两类方法均通过单一设计框架实现了宽域力学响应,显著降低了传统多单元独立建模的复杂性。
未来研究需聚焦以下几个关键方向:首先,深入探究增材制造缺陷的跨尺度映射机制,量化微观缺陷对宏观力学性能的影响;其次,研究超高速冲击载荷下的失效动力学,揭示无序结构在极端条件下的性能演化规律;最后,拓展超均匀网络、高熵合金等新型拓扑架构的力学潜力,为航空航天、生物医学等领域的智能材料设计提供理论支撑与技术储备。这些研究方向将推动无序三维晶格从理论创新向工程应用的转化,进一步拓展其在高端制造领域的应用边界。
2.4 分层-梯度-无序协同设计
协同设计框架通过分层、梯度与无序策略的有机耦合,突破了单一构型性能边界,实现了“构型特性-优化策略-功能需求”的精准映射[38,81]。在微观尺度上,分层设计通过多级拓扑调控(如分形Menger立方体)屈曲路径,使SEA较传统蜂窝结构提升126%[74];在介观尺度上,梯度设计优化应力传递连续性,例如通过TPMS壳厚度连续变化使弹性模量提升30%[98];在宏观尺度上,无序设计进一步通过Voronoi几何扰动抑制失效演化,显著提升损伤容限[113]。这三者策略协同形成跨尺度能量耗散网络,共同增强结构的动态稳定性[121]。
面向航天抗冲击需求,分层-梯度协同策略融合分形空腔多级屈曲与壳厚度渐变机制,实现超高能量吸收效率,如桁架增强层级晶格提升SEA 126%[38]。在骨修复支架领域,梯度-无序协同通过Voronoi孔隙梯度匹配骨小梁分布,并结合受控随机扰动优化动态响应,使抗屈曲强度提升40%,同时维持营养传输功能[81]。在柔性电子领域,无序-分层协同策略则利用超均匀分形网络有效分散应变,在130%拉伸形变下电阻变化率仍低于5%[17]。类似地,多物理场晶格超材料通过增材制造实现结构与功能的协同设计,为智能传感、热管理等多功能集成提供了新路径[131]。
此外,该协同框架将增材制造中的缺陷转化为可控设计参数:通过受控无序策略吸收几何偏差[119],以梯度功能分布补偿材料异质性[98],借助局部加厚设计抑制节点缺陷[38],从而有效降低性能波动性。研究表明,厚度变异对能量吸收的影响权重显著高于其他缺陷类型[122]。目前,该协同设计已在316L不锈钢动态冲击[19]和聚丙烯/碳纳米管复合材料[53]等体系中得到验证,然而,多材料界面融合不足导致的疲劳寿命衰减问题仍是关键瓶颈。未来需结合智能算法进一步优化拓扑-材料-工艺之间的耦合关系[48]。
3 总结与展望
本文系统阐明了分层、梯度、无序3类设计策略对三维晶格力学性能的调控机制及其协同效应:分层设计通过仿生多级拓扑诱导序列化屈曲行为,将传统晶格的离散破坏模式转化为连续可控的能量耗散过程,使SEA最高提升550%[37];梯度设计利用相对密度与拓扑构型的渐进变化抑制局部应力集中,在动态载荷下实现平台应力的稳态传递,如TPMS厚度梯度使吸能效率提升150%[95];无序设计融合Voronoi算法与受控几何扰动,突破周期对称性限制,显著优化损伤容限,例如随机蜂窝结构较周期结构吸能效率提升40%[123]。三类策略的协同应用为抗冲击防护与骨组织工程等关键领域提供了高效解决方案,例如,G-TPMS层级晶格通过多尺度孔隙分布优化,使骨支架抗屈曲强度提升40%的同时,实现承重支撑与营养传输双功能协同[81]。
尽管取得了显著进展,当前研究仍面临制造兼容性及理论解析双重核心瓶颈:制造方面,多材料增材工艺兼容性不足导致界面性能偏离预期,残余应力显著削弱构件疲劳寿命;理论方面,极端复杂载荷下的热-力-化耦合行为解析尚不完善,制约了模型预测精度。未来研究需从机理、技术、应用3个维度精准突破。
机理层面,需深入揭示高熵合金相变对动态力学响应的调控机制,建立增材制造残余应力与功能梯度材料的本构行为的关联模型,为性能调控提供理论支撑;技术层面,应开发4D打印自愈合晶格制备技术,融合生成对抗网络的拓扑优化设计与强化学习的工艺参数寻优,构建“设计-制造-性能验证”闭环系统;应用层面,需结合声子晶体带隙理论开发应力波定向调控型抗冲击超材料,同时拓展生物-机械耦合支架在代谢传质与力学支撑双功能适配中的临床应用。
上述突破将推动三维晶格从“被动承载”向“主动适应-自修复-多功能输出”的核心范式跃迁,不仅为骨修复、抗冲击防护等常规领域提供升级方案,更将为航天热防护、核聚变第一壁等极端环境装备的研发奠定关键理论与技术基石。